此时闫春妮,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餐车没有了,散活这两天也没接到,实在没有办法的她,想到了回娘家借钱。
两个弟媳见她回娘家,很是不爽的对她横眉竖眼,尤其是在她说完自己的目的是回来借钱以后,俩弟媳更是像商量一般,将自己丈夫都拽上了楼。
“哎呀,拉拉扯扯的,你是想要干什么?”闫东有些不爽的挣扎了几下。
“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想要干什么呢?去年替她在银行贷的款她还没还完,怎么现在又来借钱?真当娘家是她的摇钱树了?”
“我呸!自己离婚给闫家丢脸也就算了,还非得拖着三个拖油瓶的自找苦吃,活该,闫东你给我去告诉你姐,要钱没有,要命我有一条!”
“哎呀,姑奶奶你能不能小声一点,嘴巴也没个把门的,这话让我姐听见了,她得有多难受啊。”
“难受?我不难受吗?还敢来借钱,谁给她的脸啊?我偏要大点声,你怕她听见,我可不怕!”
嘈杂的争吵声从楼上传来,闫春妮知道此番,自己算是白跑一趟,正当她摇头准备离开回城去,母亲却提了半袋米,一兜菜追了上来。
“春妮,你等等!”
听到母亲的呼喊,春妮顿住了脚步。
“妈,你怎么来了?”
母亲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她。
“春妮,你别怪你弟弟他们,他们几个要养家糊口也不容易,你跟几个孩子在城里住着,我知道你也难,我给你摘了些菜,还有这半袋米你带回去吃,妈老了,帮不上你什么忙,这多少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春妮怔怔的的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缩了回去。
“妈,算了吧,待会让弟媳她们瞧见,又该拿你出气了。”
自己母亲的脾气,闫春妮最是清楚,可是自从两个弟弟娶了老婆之后,母亲似乎老了很多,脾气也柔和了不少,早没有了当初那霸道嚣张的模样。
现在的她在几个儿媳妇面前低眉顺眼,稍不招媳妇待见,便被冷嘲热讽,她厉害了一辈子,终于还是尝到了做婆婆的心酸滋味,也开始理解女儿的不容易。
“嗨,你管她们做什么,她们几个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喜欢说就说去吧,反正我装聋作哑不理她们就是,倒是你,你看看你呀,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女儿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她做母亲的,心里怎么可能会不心疼,不难受。
“我知道了,妈,那我就先走了,你回去吧。”
挥别母亲,闫春妮一路转车回到了家。
当她将米从袋子里倒出来的时候,竟发现米袋里藏着不少零散钱,细细一数来,发现竟有两百多块。
闫春妮的心里五味杂陈,这些钱想必母亲是用了不少时间,才慢慢攒下的,可自己回了趟娘家,她便尽数塞给了自己,还是以这种让自己根本无法察觉的方式。
她心底那根最柔软的神经,瞬间痛得不行,之前因为母亲骗她跟李广才结婚,婚后过得不如意的她,多少个夜晚痛恨着母亲的独断专行毁了自己的人生。
可这一刻,她心里对母亲的成见,彻底崩塌溃不成军。
她,再也恨不起来了。
也是从这一刻起,她都母亲的恨真正的做到了释然。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让自己出人头地,让你放心!”
第二天,闫春妮用这笔钱,买了辆二手三轮车,她将车子改装了一下,打算等风声过去以后,早上还是卖早点,下午没有活干的时候,就卖卖水果,这样一来,钱能赚得更快一些。
眼见市场门口主干道上,那些被清理的流动摊位再次卷土重来被,闫春妮也跃跃欲试的开始准备东西做早点。
第二天早上,当她将三轮车推进了以前的摊位时,却发生了让她意想不到的事。
“喂,干什么呢你,这是我的位子,谁允许你在这里摆摊的?”
那女人一边叫嚣,一边试图将闫春妮的三轮车移出来。
春妮挡在了车前,阻止女人的动作。
“你这人,干什么呀,大伙谁不知道,这个位子以前一直是我在摆。”
“哟,你还好意思说,因为你,大伙这几天不知道少赚了多少钱,你竟然还有脸来,还嫌害我们害得不够是吗?赶紧滚出去!想得风声过了又来占位子,门都没有!”
女人的话很是刺耳,春妮恼羞成怒的狠狠推了她一把。
“你这女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举报我的人就是你!你想方设法的赶走我,无非就是觊觎我这个位子,明明是因为你害得大家几天做不了生意,可别想把着脏水,往我头上泼!”
“嘿!你还来劲了,你凭什么说是我举报的你,你有什么证据?”女人撸起袖子,做出一幅要揍她的样子。
“是啊,一开始我还真以为是我做的食物出了问题,到了城管队我才发现,举报我的那些人,都是你的亲戚朋友,他们根本没来我这买过东西,怎么可能是因为吃了我的食物上吐下泻?”
“你这样无耻的栽赃陷害,有意思吗?”春妮说得有理有据,那女人却不依不饶的扑了上去。
“你个臭婊子,居然含血喷人的污蔑我,看我今天不撕了你的嘴!”
“你敢!你只要敢动我,我马上报警,你不让我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大不了这生意我就不做了,看谁唬得住谁。”
“我知道你弟弟在这方面有关系,你不就是仗着这点关系,才有胆肆意妄为,将我从这里挤出去吗?大家都是出来谋生,我活不下去,你也别想好过!”
闫春妮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硬气的,以往她都是那种能屈能伸的人,可是自从发生这次的事件之后,她明白,人如果不硬气,就只能任人欺凌。
那胖女人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恼怒间不由放起了狠话。
“闫春妮,你有种,你真要跟我硬拧,我多得是办法整死你,别忘了,你还有三个孩子!”
她心底波澜一惊,满脸愤怒的抬头。
“你他妈真够恨,无非就是个摊位,竟然还敢拿我的孩子来威胁我,你那么想要,我给你就是!”
春妮憋着气,将车移了出来,孩子是她唯一的软肋,她以为,自己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小小的摊位,跟人搞得如此剑拔弩张,万一真伤到孩子得不偿失。
女人满脸得意的揶揄着她:“哟,我就随口说说,怎么这就怕了?刚才那股硬气去哪里了?你他妈就一怂货,会敢在这跟我叫嚣,我呸,要滚赶紧滚,少在这里碍眼!”
任凭她如何辱骂,春妮也再不想还嘴,她什么也没说的,推着三轮车往外走,不争气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一旁的商贩抬头微微瞟了她一眼,便很快再次低头,漠不关心的继续吆喝着自己的生意。
春妮想不明白,别人的人生处处充满阳光,为何偏偏她闫春妮的人生,却总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身形纤弱的她带着满腔的委屈,就这样吃力推着三轮车,消失在了市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