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春妮被人举报了!
有人说她做的东西不干净,好几个顾客买了她的早点,吃了都上吐下泻。
因为事情严重,这天还未到城管上班的时间,执法车却不合时宜的,停在了闫春妮的摊位前。
车上下来的几个人,直线走向了闫春她。
“你就是这个摊位的摊主吧?”
闫春妮心虚的点了点头。
“对,我是……”
“你知不知,根据城市管理法,这里是不可以占道经营的。”
那人强而有力语气,让闫春妮吓得不敢抬起头来,她低眉,视线往周围扫了一圈。
“可他们不也是占道经营吗?”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微微瞄了一眼,将说话的语调提高了不少。
“你们这些人,如果老老实实做生意,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毕竟大家都要养家糊口不容易,可最近有人陆续向我们检举,说在你这里买的早餐不干净,吃了上吐下泻。”
“别的事情,可以不管,但这事,已经不仅仅只是占道经营的问题,你们不容易,但也请理解我们工作的艰辛,为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你的车子我们必须得拖走,给大家一个警示。”
“我说的不仅仅是她,还有你们,以后谁都不许再在这里摆摊影响市容,其他人,今天就只记一个口头警告,赶紧把车拖走,不然下此再让我们抓到,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执法人员刚一说完,其他商贩便听话的,赶紧移车开始撤离。
他们临走之前,还不忘狠狠的瞪了闫春妮一眼。
在闫春妮被那些商贩瞪得有些发毛的时候,执法人员递给她一张罚单。
“这是我们对你做出的处罚,有空就赶紧去交一下。”
闫春妮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认栽的回家拿存折取钱,去交罚款。
存折上的余额,就仅剩450块钱,眼下又马上要交房租了,她的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本以为把孩子接到身边,自己好好努力,生活会一天好过一天的,可现在看来,孩子们似乎又要跟着自己受苦了。
春妮把剩下的钱都取出来,打算一半交给房东,剩下的租金让房东容自己再缓缓,自己这几天多接点散活,然后等风头过了,再把摊位支起来,说不定就能把缺口补上。
她刚从银行出来便碰见,女儿班上的老师正从校门口出来,她的身边会带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学生。
她准备跟老师打声招呼,老师也正好看到了她。
“是依依妈妈呀,碰见你真是太好了,我还正准备晚点找你呢。”
闫春妮紧张了起来,心想这个节骨眼,依依可千万不能出事。
“黄老师,是依依出事了吗?”
老师摆手解释到:“没有,依依没事,今天在学校里,依依突然跟这位同学起了争执,将他从楼梯上推了下来,看样子是手骨折了,我们正打算送他去医院。”
“什么?”春妮看了眼那个已经疼得龇牙咧嘴的孩子:“小朋友,依依为什么要打你?”
“依依妈妈,我看孩子的伤情不能耽误,先送他去医院看看情况吧,矛盾发生的问题,我们晚点再了解也不迟。”
闫春妮听完老师的话,赶紧点头。
“对,您说得没错,送医院要紧,我跟你们一起去,小朋友你别怕,要真是依依欺负你,阿姨一定揍她,替你出气!”
小男孩脸色微红的将头别到了一边,没敢看她。
医院里,小男孩正在做着检查,春妮跟在老师后面去窗口缴费。
老师随口跟她聊了几句。
“依依妈妈,依依这孩子好像攻击性挺强的,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在学校跟同学动手了,前几次我找她问过话,她每次都再三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可今天会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对于孩子的心理健康和成长问题,您有没有好好关注过?”
闫春妮听完楞了一下,在她心里,依依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一向懂事,从来没有让自己操心过,可老师却说她心理有问题。
“老师,你对我家依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在家里可懂事了,帮我把两个妹妹照顾得妥妥当当,从来没出过岔子,她怎么可能会有心理问题?”
“依依妈妈,您别着急,我听说依依是单亲家庭,所以在班里她难免遭人议论,孩子年纪小,又没有控制能力,我希望您可以好好的开导开导她,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她才会过度自卑去攻击那些嘲笑她的孩子。”
“她这样的状态,不仅对班上其他同学不利,自己也容易走入误区,变得不自信,依依是个好孩子,学习用功也乐于助人,就是心理上有些过度敏感,您是她妈妈,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让她重获自信。”
闫春妮以为,自己殚精竭力的努力让孩子们吃饱穿暖,就是对孩子最大的负责,可依依怎么就突然出现这样的问题了呢,难道真的是自己过于忽视她不成?
“黄老师,我一个农村妇女,没啥文化,也不知道怎么教孩子,您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帮她吗?”
老师微微一笑:“依依妈妈,今天这事虽然依依做得不对,但我希望您不要过多的苛责她,可以跟她聊聊天,多关心关心她,问问她在学校有哪些开心的事情,有哪些不开心的事。”
“孩子愿意敞开心扉,就是打开她心结的第一步,每个孩子都会犯错,您得试着去理解她,接纳她,这样将她从那些无关紧要的悲伤中抽离,爱便是帮助孩子最好的力量。”
春妮似懂非懂的沉吟:“理解,接纳,爱……”
“老师,我明白了,以后会注意跟她多沟通多交流的,为了赚钱我分身无暇,对孩子的关注度的确不高,以后会改正的,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抱歉。”
春妮正跟老师坐在治疗室外说着话,受伤的学生家长,也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黄老师,我听说我家王子安受伤了,他现在在哪,伤得怎么样?”
“子安妈妈,您别紧张,医生刚刚给孩子拍了片,确定是手臂骨折,现在正在里面接骨打石膏,您请稍安勿躁,在旁边坐一下,孩子一会就会出来。”
长椅上的春妮,一脸惭愧的赶紧起身给她让座。
“这位妈妈你好,我是李依依的母亲,出了这种事,真是抱对不起,我替我女儿跟你们道个歉,放心,这事我们负全责,医药费也全包,直到孩子痊愈为止。”
王子安妈妈坐下以后,黄老师跟她介绍到。
“这位是我们班上李依依同学的母亲,今天出了这事,也是我们学校监管不利,医药费,我们学校也会出一部分,孩子间难免会有摩擦碰撞,希望你们两位家长能够互相理解。”
王子安母亲听说自己儿子受伤的时候,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可见对方家长态度诚恳,她也没有什么好发作的了。
“我觉得黄老师说得对,依依妈妈,孩子之间小打小闹也正常,我们大人没必要为这种小事耿耿于怀,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春妮听完,赶紧点头哈腰的塞了两百块钱给她。
“子安妈妈,真的是万分抱歉,这钱不多,您先拿着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王子安妈妈淡定的接过钱,揣进了兜里,虽然闫春妮态度好,但该收的钱,她也没有不收的道理。
其实刚刚交完医药费,闫春妮的兜里就仅剩这三百块钱了,可只要这事能够息事宁人,她便砸锅卖铁也会筹到剩余的医药费。
孩子出来以后,很快被安排住进了病房,医生开了张住院单,闫春妮眼疾手快的接过了单子。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住院费我去交!”
此时,她的身上,就只剩下一百来块,拿什么去交住院费?可不交,今天这事又如何过得去?
闫春妮咬了咬牙,走进了附近卖血的采血点。
“你好,我想卖血!”
采血员看她这一脸营养不良,身形瘦不拉叽的模样,有些不大耐烦的摆了摆手。
“就你还卖血?太瘦了,我们不收,去看看别家吧!”
闫春妮心里着急的拉住了那人的手。
“同志,求您行行好,我真的很缺钱,再说我身体健康又没有病,血怎么就不收呢?”
那人犹豫了一下:“那行吧,你想抽多少?”
闫春妮紧张的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块,我需要五百块,您看着抽!”说着她撸起了衣袖。
“你太瘦了,五百块的血抽下去,你肯定受不了的,还是先抽两百的吧。”
她点了点头:“那行,就先抽两百,过两天钱不够,我再来。”
几百毫升的鲜血抽下去,她的脸刷的白了起来。
抽完血,走到门口,方才那人甩了两百块在桌上。
“给你的钱,看你才抽400毫升,脸色就差成这样,下回还是别来了,没钱再想想别的办法,卖血不是长久之计。”
闫春妮跟他说了身谢谢,便抓起钱逃了出去,若不是眼下当紧,她也万不可能跑来卖血,好歹住院费是交上了,想必后期没有什么特殊治疗,这钱住到出院也该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