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雪华

洛风背了水银灯走的飞快，那小兽人不依不挠竟也跟了上来，像块牛皮糖，甩也甩不掉。

　　两人你追我敢，也不知走了多久。那小赖子毕竟个儿瘦小，己然大汗淋漓，拐过一个巨石，扑通跌了一跤。

才要出声，便被一双手捂了，抬眼看那白衣少年目光警惕，向他作了个禁声的手势。小赖子也是混过街的，岂不明白，遂缩了脑袋，趴在巨石后，只露了一双眼，嘀溜溜朝外窥探。

　　一队人马由远及近驶来，马蹄铮铮，为首的紫发蓝瞳少年衣着华丽，面目甚是熟悉。

小赖子不觉提高了声调。

洛风此时恨不得扯了这厮烂嘴，他这一喊，可就把他们的形踪暴露无疑。

“有动静！上！”几条黑影嗖嗖窜了过去，个个夹枪带棒，全副武装，把石头后的两人围得个密不透风。

　　“启禀少爷，抓得可疑人员两名，还请少爷示下！”几个侍卫装扮的，押了洛风一干人等，推推搡搡，来至澈月面前。

　　澈月也不下马，向着洛风他们一一打量，突然，洛风臂弯里的人儿引起了注意。

银色的长发披散开来，多日不见，脸上添了几许憔悴，看着让人心疼。是她！是她！没错。

那个名字几乎从胸腔里蹦出，这是什么轮回的命运，又让他们再次相遇。

　　他寻她那么久，本来以为再不相见。

"少，少爷！”为首的侍卫喊了一声。

“这些贱民该如何处置，还请少爷裁夺！”

　　放了？不可能！他可是找她好苦，这次绝不放手。他的眼里掠过一丝阴鹫，背了头去，嘴里吐出一行字。

一群兵士提刀而出，为首的发一声喊，向着来人劈去。

　　洛风一看这架式，猛地一挣，才发现这绳索施了法术，越是挣扎捆得越紧，正是焦急，眼看的要被大卸八块。

小赖子早吓得两腿发软，闭了双眼，嘴里叽叽歪歪聒噪个没完。

像是听到了某只小兽虔诚的祷告，空气中似有花香，雪白的蔷薇花瓣凌空飞舞。

洛风只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瞬间闭了眼，等到睁开，只见两人身上己无束缚，周围兵士刚才还张牙舞爪，面红耳赤，现在个个蜷在地上，像煨灶猫一般，哼哼不己。

　　她呢？怎么不见了！洛风的心上起了一丝凉意，猛地缩了一下。

不好，刚才那白光是！

　　森林一角。

纯白的少女悬浮在空中。

水银灯侧了头，一脸迷茫。

　　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雪华绮晶的嘴角绽出一抹嘲讽。

像是挑衅，雪华绮晶忽地飞起，向着水银灯，脸对着脸。

　　水银灯感到面前的人儿像个影子，虚幻的很，有些似曾相识，她伸出手想要抱住，手却穿过了那人偶的身体。

第一次，雪华绮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情愫从心底缓缓升腾，这东西让她害怕，却又隐隐有些渴望。

她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情感什么的讨厌东西何时嵌入了你的体内，黑蔷薇姐姐。

　　杀戮才是属于你的！黑蔷薇大人！雪华绮晶空洞的左眼，那白蔷薇愈加膨大，几道藤蔓从背后射出。

水银灯一个转身轻轻避过，这下意识的举动来自经年战斗在大脑留存的痕迹。叮！胸前的哨子掉了出来，在风中发出阵阵呜咽。

　　啾！啾！纷乱的记忆袭来！

　　白衣黑发的少年，紫发蓝瞳的脸，记忆错乱交叠。

　　黑暗中，似有人语。

“等我！”

　　“你是......”

　　空间开始扭曲，变形。她捂着脸，蜷缩着。一丝青草香味飘了过来。

她大声呼喊着。

像是压抑许久的爆发，被困的少年挣了挣身子，痛，身体撕裂一般，那藤蔓像绞索愈缠愈紧。什么时候落入雪华绮晶之手的？他印象皆无。只记得有个声音在大声呼喊。

　　风！风！风！

雪华绮晶的嘴裂成恐怖的孤度，浑身散发出冰冷的寒光。藤蔓抽的吱吱作响，洛风的脸由于缺氧而胀的通红。

水银灯眼里多了一丝狠戾，手中剑琤琤作响。

雪华绮晶梦呓般喃喃道，神经质地笑了。

这笑声像腊月的冰霜寒意入骨。

雪华绮晶偏着头，那唯一的眼里起了一层水雾，很淡很淡。

她突然尖叫了起来，那唯一的眼里似有火焰射出，灼人的可怕。

水银灯的声音有了一丝哽咽。

一滴泪从雪华绮晶眼里滑落。

　　我也会哭么？！

人间。幻灯室。

面具兔子搔了搔头，转而对着投影仪前的男人深躹一躬。

高背椅上的男人绽出一丝微笑。

N区域，森林。

那么受死吧！雪华绮晶啪地甩下洛风，向水银灯冲来。洛风在天空转了转，徐徐落下。一阵电击般的触感流遍全身，心脏好像要爆炸一般。

“我可怜的孩子！”是母亲的声音。

　　叽哩哩！叽哩哩！

　　一道紫光从男孩体内射出，冲入云宵，天空下起了曼陀罗花雨。

　　黑色的曼陀罗在绽放。

幻灯片前的男人瞪大了眼，只觉心口一阵生疼，颓然跌坐在地。

罗真的头慢慢垂下，撑地的手臂有虚脱之感。

记忆交错。

　　优美的欧式花园里，蓝衣少女撑着阳伞，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记忆合拢，坠入深渊。

米兰达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逸。

　　洛风在天空飘浮着，回忆的碎片在一片片拼凑。

　　我母亲在生下我不久就疯了，我父亲是个酒鬼，他醉的时候倒比醒的时间还多，我是祖母带大的。八岁那年，我回了家，在路上染了风寒，到家就病入膏肓了。我那疯母亲舐犊情深，把我抱着，拖了一个人偶逃了出来。

她似乎用了什么法术，我想那应该是炼金术，在我快死前，剖开了我的身体，把那心脏嵌进了偶人的躯体。

母亲惨白的微笑定格在那一刻。

　　幻灯室里一片岑寂。

　　黑色的曼陀罗花瓣飘下，覆盖了罗真的梦。

　　在梦里，米兰达立在花树下，手中持着弯刀。

她的面目扭曲狰狞，眼里满是绝望。

　　你可知你离开的那夜，我们的孩子诞生了！那孩子叫……

罗真抱着头，坐了起来，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N区域。

洛风的身体在空中飘了飘，落在水银灯身边。

"快！快！杀了水银灯！”

一个声音在耳边尖叫。

　　洛风只觉脑中发胀，刚才母亲的面影在脑中闪过，他的心脏掠过一丝疼感。眼光变的涣散。黑色的雾气渐渐拢上少年，把那少年裹了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慢慢散发。

　　“那是！”姐妹俩停止了争斗，面面相觑，她们都被眼前少年的变化所震惊！

　　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