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阿肆站在原地没有动静，白鸽也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雨林那座桥的尽头，只剩下雨林的雨滴不断消耗着他们的能量。

过了很久，白鸽头上冒出打字的气泡。

白鸽这首曲子三三以前也弹过。

阿肆的手指微微收紧。

阿肆是么？

阿肆我随便按的。

白鸽没有接话，他走到阿肆旁边，也拿出一把琴。

白鸽我学了很久。

白鸽她总弹这首，我就去扒了谱。

白鸽但一次也没弹给她听过。

阿肆没有回复。

指法有些生疏，有几个音按错了，但旋律是对的，和三三弹的一模一样。

阿肆你明明记得这么清楚。

阿肆为什么那天在千鸟城，你说只把她当妹妹？

白鸽的琴声停了。

沉默蔓延开来。

白鸽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来。

白鸽我怕我说了，她回不来，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阿肆那你现在知道了？

白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白鸽阿肆。

白鸽你能不能告诉我她还会回来吗？

阿肆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只发出三个字。

阿肆不会了。

白鸽好。

白鸽那我以后不问了。

阿肆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没有立刻牵。

阿肆白鸽。

阿肆你分得清你牵的是谁的手吗？

白鸽的手没有放下。

白鸽我分得清。

白鸽我现在牵的是你，是阿肆。

阿肆没有牵上去。

阿肆撒谎。

白鸽的手僵在空中。

阿肆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阿肆你连她都给不了一句实话，你能分得清什么。

阿肆你对她都这样，对我能有什么两样。

沉默。

白鸽没有收回手，也没有辩解。

过了很久，他的头上才冒出打字的省略号。

白鸽嗯。

白鸽你说得对。

阿肆行了，别整这出。

阿肆跑图。

他主动牵了上去，没给白鸽再说话的机会。

这一路跑得很安静。

水母图、隐藏图、终点，一趟下来谁也没再提刚才的事。

其实手指点上去的那一刻，阿肆就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

明明知道他在撒谎。

明明知道他牵的是三三的影子，是那个安静乖巧会弹琴的“她”，是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那只手伸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替身”两个字。

阿肆……

可是……

他还是牵了。

阿肆盯着屏幕里两个并肩飞行的角色，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怨他，怨他连撒谎都撒不圆。

你要是真分得清，你倒是说啊，你分得清什么了？

你分得清你牵的到底是阿肆，还是你那个再也见不到的“妹妹”？

更怨的是，白鸽连骗他都不肯用心骗。

你就不能说“我没有把你当替身”，哪怕是假的。

你就不能多打几个字，多编几句。

哪怕只是错觉，让他觉得这个人想牵的是他，而不是什么三三的替身。

前面的龙骨飞得很稳，每一个转弯都恰到好处，像带过无数遍这条路。

大概也真的带过无数遍。

带过三三吗？应该也带过吧。

三三那么喜欢他，肯定也这样跟在他身后飞过。

穿过同一片雨林，烧过同一片花，在同一座桥上听过同一首曲子。

——本章完——

剧情小百科好像旁白有点略多了……

剧情小百科没办法，失踪这么久我去写那种文字小说了，有点忘了对话小说怎么写了。

剧情小百科将就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