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阿肆站在原地没有动静，白鸽也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雨林那座桥的尽头，只剩下雨林的雨滴不断消耗着他们的能量。

过了很久，白鸽头上冒出打字的气泡。

阿肆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鸽没有接话，他走到阿肆旁边，也拿出一把琴。

阿肆没有回复。

指法有些生疏，有几个音按错了，但旋律是对的，和三三弹的一模一样。

白鸽的琴声停了。

沉默蔓延开来。

白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阿肆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只发出三个字。

阿肆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没有立刻牵。

白鸽的手没有放下。

阿肆没有牵上去。

白鸽的手僵在空中。

沉默。

白鸽没有收回手，也没有辩解。

过了很久，他的头上才冒出打字的省略号。

他主动牵了上去，没给白鸽再说话的机会。

这一路跑得很安静。

水母图、隐藏图、终点，一趟下来谁也没再提刚才的事。

其实手指点上去的那一刻，阿肆就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

明明知道他在撒谎。

明明知道他牵的是三三的影子，是那个安静乖巧会弹琴的“她”，是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那只手伸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替身”两个字。

可是……

他还是牵了。

阿肆盯着屏幕里两个并肩飞行的角色，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怨他，怨他连撒谎都撒不圆。

你要是真分得清，你倒是说啊，你分得清什么了？

你分得清你牵的到底是阿肆，还是你那个再也见不到的“妹妹”？

更怨的是，白鸽连骗他都不肯用心骗。

你就不能说“我没有把你当替身”，哪怕是假的。

你就不能多打几个字，多编几句。

哪怕只是错觉，让他觉得这个人想牵的是他，而不是什么三三的替身。

前面的龙骨飞得很稳，每一个转弯都恰到好处，像带过无数遍这条路。

大概也真的带过无数遍。

带过三三吗？应该也带过吧。

三三那么喜欢他，肯定也这样跟在他身后飞过。

穿过同一片雨林，烧过同一片花，在同一座桥上听过同一首曲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