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肆没有回复木木的告白。
木木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仿佛刚才那句“我喜欢你”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日常问候。
过了很久,阿肆动了。
阿肆我下线了。
木木好,明天见。
没有挽留,没有追问。
木木甚至贴心地发了个摸摸头的动作。
阿肆没有点,他退出游戏后盯着手机桌面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用力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钟肆“什么嘛,搞得跟买菜一样随意。”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还是烫的。
不是心动,他在心里跟自己强调,只是太久没人对他说过这种话了。
母亲带着妹妹离开了,父亲视他为污点,同学视他为精神病。
他缩在三三这个壳子里活了五年,安静、乖巧、不惹事、不添麻烦,活成所有人都可以轻易忽略的样子。
现在居然有人对他说喜欢。
钟肆呼,算了不想了。
他打开了那个被他闲置很久的写作后台。
新书已经开了个头,因为字数太少收藏和打赏稀稀拉拉,但他写得很认真。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被绑架过的少年,他被关在黑暗的屋子里,他等了很多天,终于等到门被打开。
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孩。
那个男孩解开他的绳子,背着他走出了那间屋子。
后面的剧情他还没想好。
钟肆嘶……怎么有股熟悉的感觉?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他忽然想起时青聿那天说的话。
“三三根本不存在”。
可如果三三不存在,那这五年里替自己活着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是他自己。
从来都是他自己。
没有什么副人格替他承受那些日子。
乖巧的是他,安静的是他,妥协的是他,把喜欢藏起来不敢说出口的也是他。
钟肆不……
钟肆那不是我。
钟肆把手机放下,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第二天,阿肆没有上线。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阿肆醒了,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伸手去摸手机。
屏幕亮起来,光遇的图标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人给他发消息。
也是。他不上线,谁会找他。
他翻了个身,点开游戏。
看着熟悉的界面,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游戏他玩了快一个月了,但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自己为什么要每天上线。
是为了蹭图?是为了打发时间?还是因为三三的记忆里,这个游戏有他放不下的人?
阿肆算了。
他谁也没去想了,径直走向衣柜。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停住了。
那套装扮他几乎没穿过,白斗、矮面、卡卡。
三三以前最常穿的。
他点上去的时候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换了。
换完他自己愣了一下,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想穿。
他接了任务,今天是拯救遥鲲。
阿肆熟练地往雨林飞去,这半个月的蹭图不是白蹭的,他已经很少撞墙了。
烧完那朵困住遥鲲的黑暗植物,看着那只白色的生物从藤蔓里挣脱出来,往天空的方向游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然后坐下来,掏出三三常用的那把钢琴。
琴键刚出现的时候,手指自己动了。
他愣了一下。
是三三的肌肉记忆。
那首曲子他从来没刻意学过,但手指放上去就知道该往哪按。
阿肆白鸽好像说过……三三总弹这首。
他以前觉得那是三三的事,跟他没关系。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穿着三三的衣服,弹着三三的曲子,忽然分不清这双手究竟是谁的。
弹完最后一个音,他站起来。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阿肆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鸽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