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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戏(第九章)

兽戏

第九章

黑猫的独白

“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凶手。在学校里杀人,还能逃过所有的监控。留下的证据却反而让我们找不到人。”一个警员念念有词地走过来。我放下手里的水杯看向他。“还为学校那帮兔崽子的事呢?”他点点头。

前几天,全市重点高中出现命案,闹得全校学生人心惶惶,家长动不动出来闹事,校长教导主任都有来为这件事花钱隐瞒,但一个命案牵出另一个命案的邪恶连环锁始终没有找到钥匙来解开,短短的几个星期内,这所学校死了4个学生,在这同时,还牵出了一系列群众匿名举报逃犯杀人案和黑帮暴力讨债的事。那天我依次审讯每一个相关的嫌疑人,没掌握到任何直接的证据可以把凶手指向谁。

“我甚至都怀疑自己的能力。”我听着他的话。

我拿出我的笔记本。我在上面记了女生们说的“兔子歌谣”。我对这次案件的主要怀疑对象有两个。一个是那个被害致死的女生的姐姐。另一个是我八年未见的师妹风信子。那个女生的姐姐明显作案动机最大,但是没有作案时间。而且她当时已经离开学校了,许多老师都为她证明。她让我们很头疼,我们一开口问她就开始哭,哭自己命不好,留不住自己的妹妹,帮不了自己的父母。哪个警察来哄都不中用。风信子更让人头疼。我看到她的名字的时候都没想到会是她。别的女学生一进门就又哭又闹,甚至还有下跪求我们在她宿舍门口成立护卫队的,她可好,一进门,提着一瓶满是色素的玻璃瓶汽水进门了。她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光泽,那拒绝配合四个大字写在了她那厌世的脸上。她似乎一眼就认出了我。

其他警员站起来。“你是丁如愿吗?”她眼皮抬了一下,先发制人。“你们警察是可以传讯自己认识的人吗?”那个警员一愣。“不是之前都看了没有认识的吗?”她徒手劈开了玻璃瓶,汽水喷了出来,她仰头喝了起来,一个警员出门报告,很快局长就进来了。

“丁如愿是吧?你认识谁啊?”他问道。她冷笑着看我一眼,撩起了自己的校服袖子。一个巨大的X形疤出现在她胳膊上。我一下子站了起来。这时候我才看出她是谁。

“行!”我一跺脚出了门,“你真是行!”她笑着看我离开,其他警员开始问她问题。很快,她出了房间,冲我冷笑。我看着她回忆起我之前那长达十几年的作为黑帮帮主大弟子的回忆。

那年,我被人贩子拐走到一个小村口。花字会那些天刚成立。师傅和几个兄弟在村口吃白食。我猛地上去抱住他的腿,大喊起来。爸爸!爸爸!有人要把我卖掉!

他正吃得满嘴是油,听我这么一叫,好像明白了什么抄起旁边的啤酒瓶往自己的脑门一砸,嘭!玻璃碴子掉了一地。我看是谁敢卖我孩儿!他大吼,身后的兄弟全站了起来,那人贩子看到这架势急忙先走为妙了。几个兄弟冲过去追了一会儿,就把人贩子抓回来一顿胖揍。那人贩子连连求饶,师傅才放他走了。他们又开始喝起酒来。

那天夜里我跟着酩酊大醉的他们回了花字会的驻地。一座破庙。“你小子快回家吧。”师傅还算清醒点。我心里已经拿定主意。“我不回去。爸爸。”我冲他说道,他扑哧一笑。他拿着啤酒走向我,我昂起头。他抬脚踹了我一脚。我一下子没站稳跪倒在地上。“瞎叫什么爹,磕头!叫师傅!”我猛地趴下,给他磕了一个响头。他笑着把啤酒扔向破庙最里面的那个破屋。我听到啤酒砸在菩萨像上的声音。酒听起来大概是溅在了菩萨的身上。“你去跟那个菩萨住!”我在那破庙最里面,和那个早已没人供奉的菩萨住了十六年。这十六年,我见证着花字会的兴起和衰落。我看着它人越来越多,又在一夜之间人竟都消失踪迹。这十六年,我跟着师傅学了很多武打方面的技巧。但是我的师弟比我聪慧太多,基本就是一点就透,我要练很久的招式他几下就会。师傅也明显更喜欢师弟。我不记得是哪一年,我当着诸多兄弟的面,当着小师弟的面,被我这个师弟,万阴,打进了医院。我失望透顶。

那天夜里,师傅第一次进了我和菩萨的破屋。“夏夜,你不是当黑帮的料。快回家吧。”他第一次这么对我说。我的泪掉了下来,不争气地掉在地上。“ 你一身正气,是个为国家的料。别在这里屈才了。”他劝说道。我用沉默回应他。他抬头看了一眼菩萨。“你和菩萨住这么久,菩萨会保佑你一辈子的。”我的抽泣声打断了他。他看着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转身想要离开。

“师傅。”我叫了一声,他停下脚步看我。“我想停两年比武。”他答应了,转身离开。我看着菩萨那残破不堪的脸,决心要苦修两年身手。

我每天四点钟起床爬村后的山,中午在山顶练功,晚上和菩萨在一起做俯卧撑六百个。刚开始看起来做不到的事,在后来慢慢地都做到了。一个目标达到后马上加新的练习。半年过后我能徒手捏碎石头。

这两年中,我有一天没达标。那天我遇到了一个贼,她是风信子。我从山上练功回来,肚子饿瘪了,去破粮仓拿馒头吃。我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正在偷拿包里的馒头。“喂!你怎么能偷东西!”我大声呵斥她,她看了我一眼,淡定地把馒头塞进嘴里。我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咀嚼着我们兄弟辛苦挣来的馒头,顿时怒火冲上了头。

我抄起地上的竹竿向她打去。她瘦小的身体竟那样灵活,轻松地躲开了竹竿,她跳到了一边的堵门石头上。然后,她用我来不及反应的速度从石头上像兔子一样跳起,在我的脸上留下了重重的一脚。

我倒在地上。一股液体从我脸上和嘴里流出来,一股铁锈味油然而出。

我的大脑空了。

我这半年干了什么——

我苦练半年,被一个贼放倒了。

她又拿起一个馒头,挑衅地看着我,对着馒头猛咬一口。

我彻底被激怒了。在我空白的思想下,我的四肢开始自主行动了。我向她扑了过去。等我缓过神来,我正用全身力气把她压在身下,我看着她受伤的身体,鲜血在地上流淌。她没有叫唤一声。我的双眼正对她那看不见半点光泽的瞳孔,没有光,没有希望。

我挣扎着爬起来,抽出用来绑袋子的绳子捆住了女孩。女孩全程没有说一句话。我把她带到了师傅面前。

师傅听我说了经过。但他好像没有注意听,他全程都在看我的脸。我说完后,他开口。“夏夜,你的脸不疼吗?要不要看看?”他这一说,我这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那刺骨般的痛让我开始哀嚎。邓礼把我带到了医院,过了一会儿,师傅也到了医院。

“他脸上的骨头断了。”医生的声音让我全身颤抖。那是一个贼,给我留下的伤害。师傅没有在医院呆很久。今晚他也很忙。我在病房里听到了村口兄弟们打架的声音。小师弟的求饶声让我认定那年夏天又是万阴的胜利。紧接着,师傅嘀咕了什么我没听清楚。我看着小师弟被带进了医院。

过了一会儿,万阴被兄弟了进来,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接着,女孩也被扛了进来。我听兄弟们小声八卦着,女孩是真厉害,把万阴打下一队了。

我回到破庙,听到师傅在跟女孩开玩笑。“给你个郡主当当好不好?”师傅雄浑的笑声没有引出女孩半点回应。我听小师弟说师傅给女孩起名叫风信子。

当天夜里,师傅告诉我要我带她练功。我没答应,女孩也没有跟着我练功。她到来的这一年,我和她没有说一句话。

又是一年夏天,我和师傅的约定到期了。我认为自己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高峰。那个夏天,我把原一队队长打得无还手之力。我听着他吐出一口气,心服口服地说:“我输了。”我从他身上站起,扶他坐起来,由其他兄弟带进医院。我期待与万阴一战。

当万阴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不屑与蔑视。师哥,你不配做我师哥。你比我差那么多——

他坏笑着说出这句话。我的大脑再次被怒火填满。

当我恢复理智时,我把他压倒在村口,打得他鼻青脸肿。我看着他的惨象,不敢想象自己对他做了什么,这是下了多狠的手。一阵愧疚感涌上心头。他那蔑视的眼神没有散去,反而更是这么瞪着我。我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我想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我这么打他是为了证明什么吗。三个字从我口中吐出。师傅一副早已料到的神情,和蔼的看着我。我看着他不禁泪水涌出眼眶。他宣布那年的一队队长再次是万阴。我被兄弟们带进医院。出院那天,小师弟缠上我。“大师哥,你脑子有病吧?”他质问我,我默认了。没错,我就是有病,还病得不轻。

当天夜里,我在菩萨身旁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能浮现师傅那和蔼的眼神。水房里传来的一声巨响把我引出了破屋。我冲进了水房。我看着衣服被撕烂的女孩蹲在角落里,胳膊上有一个巨大的X形伤口,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她在抽搐,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万阴在一边站着,他的指甲在向下滴血,月光把他的影子拉长成了蛇的形状。我把这么多年对他的怒火彻底吼了出来。“你还是不是人啊?有没有人性了啊!”

万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水房,我从地上抄起一块堵门的石头狠狠地向他掷去,借着月光,我看到他的头部被石头打出了血。

我回头抱起女孩冲进了医院。

女孩好像傻了。她整整两天没有睡觉,没有说话。我守在她身边,陪她打点滴。医生说她大概是受了刺激,吓着了,也说不出是什么病。

她出院了,躲在水房里什么也不说。

最后的那年夏天,她好像化作了鬼。她坐在万阴的身上,把万阴打得头破血流。她的拳头上沾满了万阴的鲜血和破皮。师傅第一次打断了比武,他向所有人宣告,万阴输了。万阴输给了这个贼。

接着他要小师弟去和女孩比武。出乎所有人意料,女孩飞起一脚把小师弟踹出了十米远。小师弟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师傅眼直了。“好!很好!”他称赞道。

我明白我要为了师傅的这句话拼尽全力。那天的最后,女孩被我打倒在地。我看着她冲着我笑,眼睛里全是泪。她在地上发出爽朗的笑声,我被她笑得毛骨悚然。

几天后,我出院了,师傅和女孩站在村口。

“花字会解散了。”师傅抽着烟,对我和女孩说。女孩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了师傅。“你们也走吧。我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他吐出烟。

开玩笑,我不会走的。

我和女孩不约而同地赖在了师傅家里。两个月后,女孩的亲生父母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找到了破庙。

“我姓丁。”男人哭着对师傅说,“她是我的孩子。”师傅听了男人的来意,看了男人的证明材料,相信了男人。他冲风信子嘀咕了几句,风信子看向了自己的父母。女人蹲下来,拉起了她的手,泪如雨下。

女孩被女人抱起,离开了破庙。我从水房里拿着她不合身的制服追了出去。她看着我跑了过来,我第一次看见她的眼里有了光。“风信子!”我叫着,女人把她放下来,我把制服披在她身上。她伸出手,拥抱了我。我听到她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大师哥。”

我懵在原地,看着她的父母把车开走。

没过几个月,一队警察包围了破庙。带头来的警察觉得我和他的姐姐很像,把师傅抓进监狱后,让我和他的姐姐也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做了亲子鉴定。多年未见的母亲早已被岁月催白了头发。我看着满脸皱纹的父亲知道我该怎么做。

我努力地学习,自考本科,在重点大学读完法学,被舅舅推荐到检察院工作。因为特殊的童年,我作为检查官被要求重点追查黑帮作恶现象。在参加工作的几个月后,我从舅舅那里得知了师傅身患重病的消息。我能去照顾一下他吗?难掩心中的悲痛,我向父母请示。父母很欣赏我的孝心。

我在监狱里为师傅养老送终。师傅咽气前,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你是我最骄傲的弟子。夏夜,答应我,把万阴送监狱去,不能再让他带着兄弟祸害我们的国家。他的手松开了,我再也忍不住,在监狱嚎啕大哭。

我把师傅埋在了破庙。这是我离开后第一次回来。我进了我曾经住了多年的破屋,菩萨已经破烂不堪。我跪在地上,向菩萨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没几天,检察院上面传来和黑帮的消息,当上级领导提到万阴的名字时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我去。我主动请缨。领导看着劲头十足的我,马上批了条子。

但是我没想到万阴并不是被我抓进监狱的,而是被人举报带进了监狱。我还见到了他的女友吴白君。我正愁眉苦脸的时候,领导又找到了我。中央对你提出了表扬。这个学校出了事,我们怀疑有官员腐败的问题,愿意去一趟吗?

我明白我该怎么做。“交给我吧,我明天就去给您办了。”

我到了那个学校,参与附近警局的工作,风信子的出现让我明白事情的棘手,在黄婉死去的地方发现的钢针让我更加确定是风信子下的手。因为当时小师弟手太笨字缝不好反而把线拆烂了。我带着他去村里向寡妇们讨的钢针,这么粗糙的钢针现在大概是见不到了。我们把好几根钢针都缝到了那件制服的领子上。

我正在起草对她的抓捕申请,一个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魏夏夜师哥吗?来黑匣子酒吧见见你的老兄弟们吧!”我听着她那爽朗的声音,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怎么知道的?”我问道。“我同学时萝发了朋友圈,下面有定位。”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等我带着警察们赶到时,我见到了万阴的女友,还有多年没见的小师弟。我把他们送进警局,放走了被害学生,与警员讨论小师弟的判刑问题。“肯定是死刑。他参与杀人了。”警员说道,过了一会儿,局长走过来说明天枪毙他的注意事项。

我和小师弟最后交谈了一会儿,答应把他和师傅合葬。

我的电话响了,我拿起来接到了风信子没抓到的消息。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打算把涉黑的学生们转交给其他警察,我看着在地上哭成泪人的吴白君,心里没有半点的怜悯。“魏警长,”她抹了一把眼泪看向我,开口了,“十兔子是丁如愿。”十兔子?

我和另一个警员对视一眼。“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扛,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哭了,十兔子问,五兔子再也回不来!”旁边叫时萝的女生低声背了起来,背的时候全身打着哆嗦。“大兔子是汪德,二兔子是黄婉,三兔子和四兔子是田俪和杨雏。王若溪是五兔子,九兔子是她姐姐,十兔子是丁如愿,就是帮助九兔子复仇的人。”吴白君把她的推理全部说了出来,并将她和丁如愿的聊天记录亮了出来。“审下王蔚吧。”那个警员说。“不,别动王蔚。”我明确地说道,“六兔子七兔子八兔子还没死,十兔子还没完成她的任务。她还没停手,现在要是去惊动九兔子,可能后果就不可收拾了。”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把风信子的电话打了回去。那边铃声一响,我就后悔了。她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用自己的手机。没想到,正是她本人接的。唷,大师哥。

“我要见你。”我开门见山。她那边传来喝汽水的声音。“后天晚上,我要在你们学校的顶楼见到你。”我加大了音量。

那边传来了她爽朗的笑声。

行啊,咱们后天见。

她没再说话,我咬了咬唇,在想要不要把小师弟的事告诉她。“张竹师哥,什么时候走啊?”出乎我的意料,她先开口了。我张了张嘴。“明天。”她没再说话。“我说为什么不明天。”她低声说了一句。我们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了。“你让张竹师哥帮我跟师傅带一句话。”我听见她默默地说出了我最想对师傅说的两个字。

第二天,我去刑场送小师弟。他深深地与我拥抱。“你帮我和风信子给师傅带一句话。”我对他低语道,“感谢。”

他对我耳语。“我一定带到。”告别时间到了,我被警员带出刑场。我刚踏出门,身后响起的枪声把我镇倒在了地上。我回头看向那个闭上的铁门,泪水涌上了眼眶。

我在约定的时间上了天台,月亮的光芒打在天台上,我看见了那个叫风信子的女孩。她披着我走之前给她披上的制服。现在看来是正合身了。她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回头看我。

她的瞳孔比之前更黑了,没有半点光泽。她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风信子,”我叫了她一声,突然意识到好像叫得不符合她现在的身份,“不对,你在学校里,应该叫你——”我记起女生们的说法,“十兔子。”她发出嗤嗤的笑声。“你去自首吧。”我劝说道,“还有可能减刑。”

她不再笑。“减刑?为什么要减刑?”她反问我,“大师哥,王若溪被害死的时候你怎么不去劝汪德自首?她被霸凌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去劝黄婉自首?”我被她反驳的哑口无言。“大师哥,你知道吗?”她在天台坐了下来,拾起地上的玻璃瓶汽水,猛地劈断瓶颈,“我杀人了,我一点也不后悔。他们伤害了我最爱的人,凭什么还能平安无事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仰头喝了一口,把玻璃瓶放下。我看着她站到了天台的边缘。“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一切还可以从头再来啊!”我劝说道,即使我明白我的话无能为力。这句话更像是我在劝说自己。

她的悲惨经历,我又何尝不知道呢?

或许是看王若溪心生怜悯罢了,或许是记起她自己的悲惨罢了。

“那你从头再来吧!”她不客气地对我说,“我是不会收手的。”她话音刚落,一连串脚步声传来,她和我脸色都变了。我回过头去,看见了那我带的警员。我想起没收起来的起草材料。一同来的还有那个收了钱的局长。“魏夏夜,你做的很好!”他的话让我感到恶心,风信子发出爽朗的笑声。“大师哥,你的手下不太听话的样子嘛。”我和她的身边围了一圈冰冷的枪口。“你让他们把枪放下!”我大吼,局长一副不屑的样子。

“我告诉你魏夏夜,今晚必须逮住她!出了问题你付不起责任!”他冲我说道,我刚想再反驳他一句,风信子拽住了我。“大师哥,告诉我父母,我不孝。”她松开了我,双手举到头顶,走向局长。“我自首。”

她吐出三个字。

我不敢相信地看向她。我差点就以为她不会自首。局长露出来让人恶心的笑容。下一秒,风信子对着他的笑容飞起一脚。局长惨叫一声,被她踹到在地,她从领子上抽出一根钢针对准了局长的脖颈,所有警员的枪口对准了她。“都把枪放下!”我听见局长颤抖的声音,她用尽力气拖着局长向天台的边缘走去。“风信子!你冷静啊!”我冲她喊道,她反吼起来。“都别过来!谁再过来我就杀了他!”她手里的钢针在局长脖颈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鲜血流了下来。“啊!”那个局长吃痛,大声惨叫起来。嘭嘭!一阵枪声响起,大家都一惊。一个警员太紧张了以至于他的手指让枪走了火。子弹射中了局长的胸口。鲜血浸湿了他白色的衬衫。他再也站不住向后倒了下去。他太胖了,风信子被他压得向后倾倒。她的身体向地面落去,双手伸向天空。

“风信子!”我疯了。我向她跑去,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月光打在她的身上,其他高楼的影子也打在她身上,她身后好像长出无数个黑色黄色相间的翅膀。那双翅膀带着她向地面飞去。我趴在天台上,看着她向下飞,她坠落到地面上,鲜血溅到了柏树的树叶上。我再次看到了她化成的鬼。那哪是鬼,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褂子的人,但是我在高处,看不见他的面容。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冲我笑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师妹,把手伸向她。“那只小兔子等你很久了,你是不是也很想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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