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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没有声音,肩膀在抽,眼泪从他的颈窝流到他的锁骨,从锁骨流到胸口,从胸口浸湿了绷带。绷带下是他的伤口,愈合了但还疼。她不知道他疼不疼,她只知道她疼。从巴斯的集市上那个“塞德w里克”开始,她就疼了。不是心疼,是“这个人会从我生命中消失”的预感。她在梦里接了他很多次,每一次都没接住。今天她接住了,从绿光前面把他拽开了,在伏地魔的墓地里守着他的伤口,在凤凰社和食死徒的混战中按着他的心脏让它继续跳。她接住了,她以为她不会哭了,但她还是哭了。因为她差一点就没接住。差一点。

“莱妮。”
塞德里克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她从他的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睁开了,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眼睛肿了,鼻头红了,嘴唇在抖。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脸。

“你在哭。”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我没有哭。”


“你哭了。”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他的手指没有力气,擦得很慢,从颧骨擦到下巴。她的眼泪是咸的,他的拇指尝到了咸味。咸味在舌尖上化开,像一个迟来了很多年的吻。
“塞德里克,你差点死了。”

她的声音在抖。

“我没死。”
“差一点。”


“差一点就是没死。我没死,你接住我了。你在梦里接了很多次,每次都没接住。今天接住了。从今天起你不会再做那个梦了。”
莱妮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她笑了。眼泪和笑混在一起,滴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上、他的嘴唇上。
他尝到了她的眼泪。咸的,但不是悲伤的咸,是“你还活着”的咸。他笑了,在月光中对她笑,和梦里一模一样——深棕色的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深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大不小,让你觉得被这样一个人看着是全世界最安全的事。她低下头吻了他,不是额头,是嘴唇。
霍格沃茨的走廊上,布雷斯·扎比尼靠在墙上。他穿着斯莱特林的长袍,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下方一小片蜜色的皮肤在烛光中微微发亮。棕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光,他知道塞德里克没事了,在医疗室里,和她在一起,她从伏地魔的墓地里把他带回来了,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和绿光之间。
“布雷斯。”

莱妮从医疗室的方向走过来。
布雷斯抬起眼睛看着她。她的长袍上有血,不是她的,是塞德里克的。头发被烧焦了几缕,脸色很白。

“他没事了?”
布雷斯问。
“没事了。”

莱妮在他面前停下来,靠在另一面墙上。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你哭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肿了,红红的。

“为他哭的。”
“嗯。”


“你从来没有为我哭过。”
莱妮沉默了一阵子。她确实没有为他哭过。为德拉科哭过,为西奥多哭过,为哈利哭过,为伊诺克哭过,为罗恩哭过,为塞德里克哭过。没有为布雷斯哭过。不是他不值得,是她不敢。为他哭就会承认他在她心里很重要,承认了就会害怕失去他,害怕失去他就会想要留住他,想要留住他就会发现她留不住。他不是一个可以被留住的人。他是布雷斯·扎比尼——意大利纯血家族的独子,母亲是欧洲魔法界最有名的交际花,他从五岁起就知道怎么用笑容让人放松警惕,用沉默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用一个吻让人记住他一辈子。他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布雷斯,你是个花花公子。”

“不过,或许我也是。”

布雷斯的眼睛眯了一下。那个眯不是眨眼,是危险。她踩到他的底线了。他可以接受她说“我不知道”,可以接受她吻别人,可以接受她选别人,可以接受她为他哭但不为他哭。他可以接受很多事,但不能接受她说他是花花公子。他不是花花公子。他喜欢她喜欢了九年。从五岁起,从薰衣草田里他被她甩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淡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一条流动的河的那个瞬间起,他就没有喜欢过别人。他试过,不是没有机会,布斯巴顿的舞会上有女孩主动邀请他跳舞,他跳了,跳到一半心里想的是“她跳舞的样子比你好”。她不在,不在法国,不在英国,不在他身边。但她无处不在。他是花花公子,他花过谁的心?他的心一直在她那里,从五岁到现在,没有换过人。
他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从对面的墙上拉过来。不是拉,是拽,用力到她的身体撞上了他的胸口,撞得她胸口发闷。他没有给她退开的时间,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淡金色的长发里,把她按向了自己。嘴唇贴上了她的唇。
不是吻,是惩罚。他的嘴唇压着她的嘴唇,用力到她觉得自己的嘴唇要被咬破了。他的舌头撬开了她的牙齿,不是试探,是掠夺。他在她口腔里攻城略地,像一匹饿了很多年的狼终于被放出了笼子,他不知道该先咬哪里。他不知道该怎么吻她才能让她知道他不是花花公子。他不是。他只是一个喜欢了她九年、等了她九年、被她亲了别人还要笑着说“没关系”的笨蛋。
莱妮的手在他胸口推了推。不是推开,是没地方放,推在他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快得不像一个花花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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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