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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罗恩站在她身后不到一步的距离，红头发在烟火的光中被染成了金色，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找了你一整天现在终于找到你了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笨拙。他手里拿着一条围巾，红金色的格兰芬多围巾，和她上次在陋居还给他的一模一样。不是同一条。那条她叠好放在茶几上的，他还收在枕头底下。这条是他从家里带来的另一条，旧旧的，边角也脱线了，但比她还的那条更旧，旧到围巾的红色已经褪成了粉色。

罗恩把围巾举到她面前，手指在围巾上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站得很直。手在抖。

莱妮看着那条褪色的围巾，看着他攥紧围巾的手指，看着他蓝色眼睛里那种“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人，但我还是来了”的笨拙。他什么都不是吗。没有德拉科的九年，没有布雷斯的吻，没有西奥多的深夜陪伴，没有哈利的湖边誓言，没有伍德的“我等你确定”。他只是罗恩·韦斯莱。红头发，雀斑，旧衣服，从二手店买的二手T恤，家里穷得叮当响，成绩一般，魁地奇一般，在霍格沃茨的知名度一般。没有人会在他走进房间的时候窃窃私语，没有人会为了他打起来，没有女孩会在深夜梦到他。他是站在哈利·波特身边的那个红头发的朋友。历史书里不会出现他的名字。但他记得她说“下次见面你给我戴”。他记得，他带着围巾来了。他站在她面前，手在抖，但他来了。

罗恩的声音有一点沙哑。

莱妮低下了头。罗恩把围巾绕在她的脖子上，绕了两圈，系了一个结。不是松的结，是紧的。紧到她的下巴被围巾托着，紧到她低头的时候只能看到他的胸口。系结的时候他的手没有抖，不是不紧张，是他在做一件他等了很久的事——他在用行动告诉她，我记得，我说到做到。

系好了，手没有收回去。他的手指还停在围巾上，停在她锁骨的位置，指尖隔着褪色的羊毛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从围巾上方露出来，睫毛很长，瞳孔里有烟火的倒影，有他的倒影。他知道她有伊诺克。知道她有德拉科。知道她有布雷斯、西奥多、哈利、伍德、韦斯莱双子。知道她吻过很多人，被很多人吻过。知道她是一个会伤害别人的、不确定自己想不想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他不在乎吗？他在乎。但他更在乎的是——她会不会对他笑。她笑就行了。她一笑，全世界的烟花都在他眼前开了。不是比喻，是真开了。

远处的夜空突然被一道绿色的光撕裂了。

那不是烟花。烟花是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是短暂的、美丽的、让人想许愿的。那道光是绿色的，惨绿的，像毒药的颜色，像腐烂的湖水的颜色。它从森林的方向升起，升到夜空的最高处，炸开成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绿色的星星组成的标记——一个骷髅，嘴里吐出一条蛇。黑魔标记。伏地魔的标记。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人群开始奔跑，有些人朝森林的方向跑，有些人朝相反的方向跑，更多的人不知道往哪里跑，只是跑，被恐惧驱动着，像一群被狼群冲散的羊。有人在喊“黑魔王回来了”，有人在喊“快跑”，有人在喊“我的孩子”，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

罗恩的手从围巾上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没有说“往哪里走”，没有说“别怕”，没有说“我会保护你”。他只是握着她的手，说“走”。他也不知道往哪里走，但他知道不能停在这里，停在这里就会被恐惧淹没，就会被奔跑的人群冲散，就会在混乱中失去她。

她跟着他跑。

穿过帐篷之间的缝隙，穿过被踩碎的野餐篮和被打翻的黄油啤酒杯，穿过站在原地哭泣的孩子和抱着孩子奔跑的父母。她的手被他握得很紧，紧到她的手指发麻，但她没有抽回来。

跑过一条窄窄的、被帐篷夹在中间的小路时，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德拉科·马尔福从帐篷后面走出来。铂金色的头发在黑暗中像一束月光，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找到你了”的光。他看到罗恩握着她的手，看到那条红金色的围巾在她脖子上系得很紧，看到她的手指和罗恩的手指缠在一起，看到他们一起奔跑时被风吹起的长发和红发缠在一起的影子。他的目光从她的手移到她的脸，从她的脸移到她的围巾，从她的围巾移到罗恩的脸上。

德拉科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是马尔福式的矜持和冷淡，但你仔细听，可以听到那层矜持和冷淡下面是岩浆。不是愤怒，是“你碰了她”的本能。她是他等的人，他不允许别人碰。

罗恩没有松手。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不是矜持也不是冷淡，是“你想怎样”的倔强。他家穷，成绩一般，魁地奇一般，在霍格沃茨的知名度一般，但他不怕德拉科·马尔福。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在格兰芬多。格兰芬多的人不会因为对方有钱、有权、有势就松开握着喜欢的人的手。

德拉科的手还扣在她的手腕上。罗恩的手还握着她的手。两个人的力量通过她的身体在较劲。莱妮站在两个人中间——左边是铂金色的、苍白的、用九年时间等她的人，右边是红色的、雀斑的、用一条褪色围巾告诉她“我说到做到”的人。她应该选一个。但她选不了。

莱妮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两个人都没松。

莱妮把手从两个人的手中同时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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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