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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吻很轻很短。不是法式的那种深沉、缠绵、让人窒息的吻。而是蜻蜓点水一般的、试探的、像是在问一个问题——“可以吗?”嘴唇贴着嘴唇的时间也许只有两秒,也许更短。但在这两秒里,布雷斯感觉自己的心脏从胸腔里跳了出来,在他的喉咙里跳了三下,又回到了原位。在这两秒里,莱妮的大脑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伊诺克知道了会怎样?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几秒,然后就在布雷斯嘴唇的温度中融化了。她伸出手,手指抓住了布雷斯大衣的领口,没有推开,没有拉近,只是抓住了。像是在一条湍急的河流里抓住了岸边的石头——不是因为她想上岸,而是因为她不想被冲走。
走廊尽头的蜡烛在没有风的室内忽然晃了一下。布雷斯直起身,离开她的嘴唇。他的拇指还停在她的下巴上,没有收回去。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棕黑色的眼睛比平时暗了一些,嘴唇上还带着她唇膏的淡淡光泽。

“这就是我想要的。”
布雷斯说。他的声音有一点沙哑,沙哑到莱妮觉得那不像布雷斯·扎比尼的声音,更像是一个她被欲望攫取了所有伪装的陌生人。
莱妮松开他大衣领口的手,后退了一步。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脸微微泛红。嘴唇上还有他的温度——温热、干燥、带着一点薄茧的感觉。
“布雷斯。”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很多。
“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
布雷斯说。

“你不爱我。我也知道。”
莱妮沉默了。

“但你让我吻你。”
布雷斯看着她,声音里的沙哑还没完全退去,但他的眼神已经从迷离变得清醒了,清醒到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你没有躲开。你没有推开我。你甚至抓住了我的领口。”
“那只是——”


“只是什么?”
布雷斯打断了她。不是愤怒,不是质问,而是一种更冷静的、像在解剖一只青蛙一样的、把她的每一个动作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冷静。

“只是本能?只是反应?只是——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
莱妮张了张嘴,合上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没有答案。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要抓住他的领口。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他吻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在伊诺克、德拉科、布雷斯、西奥多之间辗转腾挪了这么久,到底想要什么。
布雷斯看着她的表情,眼底的锋利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东西——柔软。不是那种甜腻的、黏糊糊的柔软,而是像皮革一样、有韧性、耐磨、经过时间打磨的柔软。

“莱妮,”
布雷斯伸出手,把那缕从她辫子里跑出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做得很慢,慢到如果他中途改变主意,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把手收回去。他没有改变主意。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但你知道——我会等。”
我会等。又是这三个字。西奥多说过“等你”,布雷斯说“我会等”。德拉科没有说过“等”这个字,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在等你回来”。三个男孩在用同一种方式做着同一件事——等她。等她从伊诺克身边走回来,等她从那些漫无目的的游荡中清醒过来,等她发现自己想要的是他们。
莱妮回到了桌子边。
德拉科说:

“怎么去了这么久?”
“洗手间人很多。”

莱妮说。她的目光落在布雷斯身上——布雷斯已经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新的黄油啤酒,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的嘴唇上,她唇膏的淡淡光泽已经被黄油啤酒的杯子擦掉了。但她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那个温度在慢慢退去,像潮水离开沙滩时留下的最后一点湿润。
西奥多翻过一页书。他没有看莱妮,没有看布雷斯,没有看任何人。他的蓝灰色眼睛落在书页上,那本书从中午到现在翻过了七页。七页书用了他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不是因为书难读,而是因为每隔几行他就要抬起头看一眼莱妮。他的目光总是落在她的嘴唇上——不是因为想吻她,而是因为他发现她的嘴唇上有一小块颜色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口红被擦掉的痕迹,而是更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过后留下的颜色变化。
他在那一页停留了很久,久到书页上的字迹在他眼前变成了模糊的、不认识的黑线条。然后他慢慢地、极慢地把那页翻过去了。翻页的声音很小,但在他的耳朵里,那个声音大得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不是书。是他最后一片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平静。
就在莱妮和布雷斯接吻的那个下午,哈利·波特正蹲在三把扫帚酒吧门口的一个大木桶后面。
他没有霍格莫德的同意书,他是偷偷溜出来的——用的是活点地图上一条从霍格沃茨通往霍格莫德蜂蜜公爵地窖的秘密通道。他来这里是为了散心。为了不去想莱妮和马尔福他们去了霍格莫德,不去想她和那个法国人之间的事,不去想她那天在医疗室里吻马尔福额头时自己胃里的那阵翻涌。他只是想来喝一杯黄油啤酒,买几颗酸味爆爆糖,然后在晚饭前溜回去。没有被发现。没有人知道他在霍格莫德。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待一个下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清理出去。
但他刚进三把扫帚酒吧,就看到了他的教授。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海格,还有——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他们坐在酒吧最里面的包厢里,门半开着,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哈利蹲在木桶后面,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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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