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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第一周，霍格莫德村迎来了本学期第一个周末。

晨雾还未散尽，霍格沃茨大礼堂里已经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平日的躁动。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要去蜂蜜公爵买多少酸味爆爆糖，要去三把扫帚喝几杯黄油啤酒，或者要不要趁着周末偷偷溜进尖叫棚屋试试胆量。格兰芬多长桌上，弗雷德和乔治正在用一张从费尔奇办公室偷来的通行证进行某种不可描述的复制实验；赫奇帕奇长桌上，塞德里克正耐心地给一年级新生讲解去霍格莫德的注意事项；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马尔福的叉子终于没有弯——因为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食物上。

他的注意力在拉文克劳长桌上。

准确地说，在莱妮·莱芙特身上。

更准确地说，在莱妮·莱芙特和伊诺克·奥利安之间的距离上。

他们已经三天没有坐在一起吃早餐了。不是伊诺克不想坐，是莱妮自己在用一种看似自然的、其实经过精心计算的方式拉开了距离——周二她坐在了佩内洛旁边，周三她坐在了那个戴厚眼镜的男生旁边，周四她坐在了靠格兰芬多长桌更近的那一头，和罗恩隔空讨论了几句魔药课论文。每次伊诺克看向她的时候，她都给他一个微笑，但那个微笑不再是“我会坐在你身边”的微笑，而是“我今天坐在这里，但我很好”的微笑。

这是一种缓慢的、不易察觉的、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开距离的方式。

德拉科注意到了。布雷斯也注意到了。西奥多合上了书。

德拉科在周四晚上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说这话的时候，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光。那种光很亮，亮到有些刺眼，亮到布雷斯不得不提醒他：

德拉科看了布雷斯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泼冷水”的不耐烦，有“你说的也许是对的”的不情愿，还有一丝极细的、像针尖一样的恐惧。如果莱妮不是在靠近他们，那她是在靠近谁？格兰芬多的那个疤头？赫奇帕奇的那个级长？还是——谁都不靠近？

他宁愿她靠近别人，也不愿她谁都不靠近。

德拉科说。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了。上一次说的时候，他们针对的是伊诺克——在走廊上堵他、在他的座位上泼脏东西、用咒语粘住他的书包。那些做法低级、幼稚、掉价，连他自己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脸红。但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他们不是要把伊诺克从莱妮身边推开——他们是要把莱妮从伊诺克身边拉开。两件事看起来一样，本质上完全不同。

布雷斯问。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公共休息室的窗户前，看着黑湖底部幽绿色的水体。一条巨大的乌贼从窗外缓缓游过，触手在水波中舒展开来，像一个无声的、优雅的问号。

德拉科说，声音很慢很轻，像是在念一个刚刚学会的咒语。

他几乎一字不差地重复了西奥多在上周说过的话。

布雷斯转过头看向西奥多。西奥多坐在壁炉边的高背椅上，那本永远看不完的书摊开在膝盖上，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他没有在看书——他在听。听到德拉科说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策略时，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翻过了一页书。他没有说“那是我的主意”，也没有说“你偷了我的想法”。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让火焰的光在他的深色头发上跳动，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决定——这个决定他不需要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说与不说，结果都一样。

他们在同一条船上。船的名字叫“想让莱妮回到我们身边”。至于船到了岸之后，三个人谁会先下船——那是到了岸之后的事了。

周五的晚上，莱妮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看书。她在读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中世纪魔法社会结构研究》，书的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书脊上的烫金标题褪色到几乎看不清。她看得入神，额前垂下一缕淡金色的碎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空白处画着一只猫——一只黑白色的、一只眼睛琥珀色一只眼睛冰蓝色的猫。

伊诺克坐在她旁边，也在看书。他看的是那本霍格沃茨城堡的地图，已经研究了好几天了，在地图的边缘用极小的字写满了笔记。两个人之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壶已经凉了的伯爵茶和两碟吃了一半的饼干。公共休息室里还有其他拉文克劳的学生，有人在下棋，有人在写论文，有人在低声争论某个魔咒的施放角度。壁炉里的火焰是蓝白色的，安静地燃烧着，不像格兰芬多的壁炉那样噼啪作响。

莱妮放下书，转过头看着他。

伊诺克从地图上抬起眼睛。莱妮的表情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认真——不是那种“我在想事情”的认真，而是那种“我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的认真。

莱妮说。

伊诺克点了点头。

伊诺克又点了点头。

莱妮歪着头看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倒是生气啊”的试探。

伊诺克把手里的地图翻过一页，浅灰色的眼睛重新落回那些密密麻麻的城堡通道上。

伊诺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是星期五”。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没有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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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