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了。”

莱妮收回了手,站起来。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德拉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医疗室那么安静她根本不会听到。

“莱妮。”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来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提那只野兽。”
莱妮在门口站了一秒,点了点头,然后推门出去了。
医疗室的门在她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她把额头抵在走廊冰凉的石头墙面上,闭着眼睛,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莱妮没有回拉文克劳塔楼。
她去了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不是去找哈利,而是她知道哈利、罗恩、赫敏这个时候会在八楼的某个废弃教室里讨论怎么救巴克比克。她从破釜酒吧那晚就看得出来,哈利对海格有着一种近乎盲目护短的忠诚——海格是第一个告诉他“你是一个巫师”的人,是在德思礼家用蛋糕把达力的屁股坐肿了的人,是哈利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感受到的“被一个大人真心关心着”的人。如果巴克比克要被处死,哈利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救它。
莱妮在八楼找到了他们——一间废弃的、堆满了旧桌椅的教室里,哈利、罗恩、赫敏三个人围在一张布满灰尘的桌子上,桌上摊着几本打开的书、几张羊皮纸和一块海格给的肉干。赫敏正在《魔法生物保护法》的某个章节上画线。
“我可以进来吗?”

莱妮站在门口,敲了敲已经没了的门框。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哈利的表情变化最快——从专注到惊讶到惊喜到复杂(因为想起了医疗室的那一幕),整个过场用了不到两秒钟。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木头刮地声。

“当然可以。”
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
“莱妮?”
赫敏放下羽毛笔,棕色的大眼睛里带着“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惊讶。
“我猜的。”

莱妮走进来,在他们旁边的一把歪腿椅子上坐下。
“我听说巴克比克的事了。我想帮忙。”

罗恩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你来了真好”的光,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你来帮我们救那只伤害了马尔福的生物——你是不是也站在哈利这一边而不是站在马尔福那一边”的试探。

“马尔福不是你的朋友吗?”
罗恩问,

“你怎么不站在他那边?”
“我站在对的一边。”

莱妮说,
“巴克比克不应该被处死。它只是在保护自己。德拉科——他没有等它回礼就上去了,这是他的错,不是巴克比克的。他受伤了我很难过,但处死巴克比克是不对的。”

赫敏看着她,棕色的大眼睛里的光从惊讶变成了欣赏。那是一种“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女孩”的重新评估——不是花瓶,不是一个靠着好看的脸蛋和显赫的家世在男人之间游走的社交蝴蝶。她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立场,有自己在“朋友”和“对错”之间選擇对的勇气。
“怎么了?”

莱妮注意到了赫敏的目光。
“没什么。”
赫敏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她的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上扬。
“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哈利一直在看着莱妮。他在医疗室门口看到的那一幕还在他脑子里——莱妮吻了德拉科的额头。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因为这件事感到不开心。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来了又走了的瞬间而心动。他唯一知道的是,她现在在这里。在八楼的废弃教室里,坐在一把歪腿的旧椅子上,和赫敏讨论《魔法生物保护法》的第十五条第三款,说要找到一个法律上的破绽来为巴克比克争取时间。她说话的时候看着赫敏,但她的余光掠过他的时候,他觉得那道余光比赫敏头顶上的魔法灯还要亮。
“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
赫敏翻到了一页,指着一行字念了出来,
“‘如果被指控的罪行是在魔法部官员的见证下发生的,被告有权要求当场听证。’巴克比克的事发生的时候,在场的有海格、全班学生、还有——还有你格兰杰小姐——你不是魔法部官员——”
莱妮插了一句:
“但我可以让我父亲写信给魔法部。莱芙特家族在国际魔法合作司有席位。如果我父亲出面要求重新审理巴克比克的案件,魔法部至少会给一个听证会。”

赫敏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
“真的。”

莱妮说,但她的表情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但前提是——德拉科也要同意。处死巴克比克的命令是他父亲通过魔法部的关系推动的。如果德拉科不改口,卢修斯·马尔福不会松手。”


“马尔福不会改口的。”
罗恩说,语气笃定得像在说“明天的太阳会从东边升起来”。他了解德拉科·马尔福——那个人因为一句“泥巴种”就跟波特结了仇,到现在还记着,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