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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来自布斯巴顿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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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席上,邓布利多从半月形眼镜后面看着分院帽旁那个淡金色头发的女孩,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极淡的、几乎是欣慰的光。卢平放下手中的茶杯,用一种温和的、若有所思的目光注视着莱妮走向拉文克劳长桌的背影。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位于城堡的西侧塔楼,入口在七楼的一个角落里,没有门把手,没有钥匙孔,只有一扇光滑的、没有缝隙的木板门,门的上方刻着一只青铜鹰。门没有锁,但你打不开它,除非你回答对一个逻辑谜题。

莱妮站在门前的时候,级长——那个深棕色短发的女生已经走到了她前面,对她说:

“你只需要敲敲门,门上的鹰会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正确了,门就会打开。”

莱妮敲了三下。

青铜鹰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个温柔的、中性的、略带金属质感的声音问道:

“什么事物越是被人分享,就越有价值?”

莱妮

“秘密。”

莱妮

她说。

莱妮几乎没有思考。

门开了。

她低下头,忍住了一个笑意。不是因为这个问题太简单,而是因为她在一瞬间意识到——这个答案不仅仅是对谜题的回答。它也是对自己、对这个夜晚、对这个新的起点的一种隐喻。

越是分享,越有价值。

她走进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然后停下了脚步。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是整个霍格沃茨最美的公共休息室,这一点几乎没有任何一个来自其他学院的学生会否认。它是一间巨大的圆形房间,弧形墙壁上镶嵌着高高的、拱形的窗户,窗户上挂着蓝色和铜色的丝绸帷幔。穹顶上绘制着星空,星星的位置和亮度会随着外面真实的夜空而变化。房间里有几尊大理石半身像——弗立维教授说那是历代最杰出的拉文克劳毕业生。房间的一侧是一个巨大的、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语言的魔法书籍。壁炉里的火焰是蓝白色的,温度比普通火焰低一些,但光线的色调让整个房间沉浸在一种沉静的、适合阅读和思考的氛围中。

“你的宿舍在楼上,左边第三个房间。”

级长指了指角落里的旋转楼梯,

“你的宿舍是单人间。”

单人间。

莱妮几乎要感谢命运了。她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共享卧室的人——不是因为她自私,而是因为她需要独处的时间来思考、来消化、来给自己戴上和摘下面具。在布斯巴顿的时候她就住单人间,理由莱芙特父亲亲自给校长写了信,加上了一笔不小的捐款。

她走上旋转楼梯,穿过走廊,找到了左边第三个房间。门上是她的名字——银色的字母在深蓝色的木门上闪闪发光:“莱妮·莱芙特”。她推开门,房间里有一张橡木的四柱床,深蓝色的床幔,白底蓝色的刺绣床单。床头有一盏铜制的台灯,灯罩上刻着拉文克劳的鹰状院徽。窗户外是苏格兰高地的夜空,云层散去了,星星一颗一颗地露出来,像有人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撒了一把碎钻石。

然后她看到了。

房间角落的桌子上,放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百合花旁边是一张卡片。

她走过去拿起卡片,看到上面用法语写着——

“隔壁。别太晚睡。伊诺克。”

莱妮拿着卡片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星空。

隔壁。

伊诺克也在拉文克劳。

她嘴角的弧度和窗外的月光一样,清冷、温柔、让人看不分明不是开心也不是不开心,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调色盘上所有颜色都被搅在一起后形成的那种新的、没有名字的颜色。

走廊里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有拉文克劳的高年级学生在谈论今晚的分院结果——“莱妮·莱芙特?那是谁?”“听说是法国来的,特别好看。”“布斯巴顿转来的,三年级。”“听说奥利安家族的儿子也转来了,也在我们学院——”

莱妮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把膝盖抱在胸前,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安静地注视着天花板上的星星贴纸——那不是贴纸,是真正的魔法星光,会随着她的呼吸而微微明灭。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依次闪过今天见过的每一张脸。

德拉科的脸,从笃定到困惑到不知所措。

布雷斯的脸,笑意之下那根针尖大小的刺痛。

西奥多的脸,湖面无波,暗流涌动。

哈利的脸,绿眼睛里的光,那盏被点亮的灯。

罗恩的脸,红发和红耳朵,蓝色的迷茫。

赫敏的脸,洞察一切的了然。

伊诺克的脸,塞纳河的颜色,不灭的火。

还有——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在黑暗中的倒影。玻璃窗上映出一个少女的轮廓,淡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中发着微弱的光,灰蓝色的眼睛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本来就是拉文克劳。

她翻出口袋里那块染着血迹的、绣着百合花的、右下角多了一个小小的“H”的手帕,把它叠成一个方形,压在枕头底下。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墙边——她和伊诺克共用的一面墙。

她伸出手,手掌平贴在冰凉的墙面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墙壁另一边可能的温度。

三秒钟后,墙壁的另一面传来了两声轻轻的敲击。

咚,咚。

她知道那是伊诺克。他在对她说:我在这里。

莱妮收回手,转身走向床铺,掀开被子躺了下去。床单是亚麻的,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枕头软硬适中,被子厚薄刚好。她侧过身,面朝墙壁,把一只手贴在墙面上,没有敲,只是贴着。

伊诺克不会做更多了。他只会敲那两下——告诉你他在,然后就安静地退到一旁,等你需要他的时候再出现。他是所有人中给她压力最小的那一个,也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让她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需要扮演任何人”的那一个。

但有时候莱妮会想,这到底是因为他真的理解她,还是因为他只是比其他人更懂得怎么不让她感到厌烦?

这两种可能的区别太大了。大到她不敢去想。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拉文克劳塔楼陷入了夜晚的沉静。远处从礼堂方向传来一阵遥远的、模模糊糊的欢呼声——大概是晚宴结束了。银器碰撞的声音,教授的致辞声,邓布利多说“让我们开始盛宴”的声音。

莱妮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夜晚,在她那间安静的单人卧室里,在她枕头底下那块染着血迹的手帕上,慢慢地、深深地、像是把根系扎进新的土壤一样,进入了梦乡。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因为她知道,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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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