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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HP:来自布斯巴顿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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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的清晨,国王十字车站被一层薄雾笼罩,像是整个伦敦都在为这一天的开始而屏息。蒸汽从红色机车的烟囱里滚滚涌出,在九号和十号站台之间的拱门上方盘旋不散,空气中弥漫着煤烟、旧皮革和某种说不清的、独属于魔法世界的焦糖气息。

莱妮·莱芙特在早上八点整抵达了车站。福斯坦推着一辆手推车走在她前面,车上放着她那只银色的、刻着莱芙特家族铭文的皮箱,冰川蹲在皮箱顶部的笼子里,橙色的眼睛在车站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警惕。莱妮今天穿了一条深蓝色的及膝裙,外罩一件银灰色的开衫,脚上是那双新买的黑色芭蕾平底鞋,头发没有扎起来,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上,只在左侧别了一枚银色的新月发夹。远远看去,她整个人像是一幅从十九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女肖像,清新、柔和、与周围这个嘈杂的麻瓜车站格格不入。

“小姐,奥利安少爷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福斯坦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入口处停下,将手推车的把手交到莱妮手中。

莱妮接过手推车,深吸一口气,然后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笔直地朝那堵坚实的砖墙走去。

穿过墙壁的那一刻,世界瞬间切换了频道。麻瓜车站的嘈杂被一种更热烈、更喧嚣、更充满生命力的声浪所取代。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静静地卧在铁轨上,车身上的金字在蒸汽中闪闪发亮。站台上人山人海——有正在告别的学生和家长,有跑来跑去寻找同伴的猫头鹰和蟾蜍,有推着手推车匆匆赶路的迟到大户。空气中弥漫着巧克力、南瓜馅饼和新书封皮的醛香。

莱妮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着。

她最先看到的是铂金色的头发。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站台中部偏左的位置,身边是克拉布和高尔那两个永远不离左右的保镖。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袍,领口别着马尔福家的蛇形徽章,铂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灰蓝色的眼睛正在人群中焦躁地扫视。当那道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的时候,莱妮看到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快快复苏”咒语一样,从眉头到肩膀到脚尖,每一寸都亮了起来。

但他没有走过来。

因为他看到了她身边的那个人。

伊诺克·奥利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莱妮的右手边,像是一棵从一开始就长在她影子里的树。他今天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长袍,领口别着奥利安家族的星芒与月桂枝家徽,深栗色的卷发比在法国时长了一点,前额的碎发微微遮住他浅灰色的眼睛。他的手自然地放在莱妮的手推车把手上,和她的手相距不到两英寸,没有碰到,但那个距离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宣示——这个距离,是别人不能进入的。

伊诺克
伊诺克

“你在看谁?”

伊诺克微微低头,用只有莱妮能听到的声音问。他的法语口音在英语中若隐若现,像塞纳河的涟漪。

莱妮

“看我的老朋友们。”

莱妮

莱妮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德拉科身上,但她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只有离她足够近的人才能捕捉到的弧度。

伊诺克
伊诺克

“让他们等。”

伊诺克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没有松开手推车。莱妮也没有要求他松开。

两个人推着一辆手推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德拉科的方向走去。站台上的许多人都注意到了他们——两个都好看得不真实的少年少女并排走在一起,一个深栗色一个淡金色,一个沉默如冬夜一个温柔似春水,他们之间的空气有一种奇特的张力,像一根绷紧了但还没有发出的弦。

德拉科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布雷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德拉科身侧。他的表情比德拉科藏得更好——嘴角依然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棕黑色的眼睛已经像两把锋利的匕首,隔着十五英尺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伊诺克的身上。

西奥多在三人组的最右侧,靠着一根站台的铁柱,手里的书是合上的。他合上书的动作是在看到伊诺克和莱妮一起出现的那一刻完成的,快得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就那么握着合上的书,蓝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两个人。平静得像冰川。但冰川下面有暗河。

莱妮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德拉科第一个开口:

德拉科
德拉科

“他是谁?”

没有“早上好”,没有“你来了”,甚至没有“莱妮”。就是一句赤裸裸的、不加修饰的“他是谁”。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伊诺克,那种目光霍格沃茨的每一个人都很熟悉——马尔福少爷看人的方式,通常是看麻瓜的方式,或者看韦斯莱的方式。但此刻他看伊诺克的方式,连克拉布和高尔都没有见过。

那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第一次遇到真正意义上的竞争者时的目光。不是嫉妒,是本能。是一种来自血液深处的、从祖先那里继承下来的、面对势均力敌的对手时的警觉和敌意。

伊诺克迎上了那道目光。他没有退缩,没有闪躲,甚至没有眨眼。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平静地、坦然地、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兴趣看着德拉科,就像一个人站在美术馆里看一幅画——不激动,不慌张,只是看。

伊诺克
伊诺克

“伊诺克·奥利安。”

他说,伸出手,不是握手礼,而是一种更为古老的、纯血家族之间互相问候的方式——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并拢,微微抬起。这个手势在法国纯血圈子里意味着“我以家族的名义向你致意”,在英国已经不常见了,但德拉科认识它。马尔福家族的家谱上记载过这种礼节。

德拉科犹豫了不到半秒,然后伸出右手,以同样的手势碰了碰伊诺克的手指。够短,够冷,像两把剑在空中交叉了一下然后迅速分开。

德拉科
德拉科

“德拉科·马尔福。”

他说,下巴微微抬起,

德拉科
德拉科

“马尔福家族。”

伊诺克
伊诺克

“我知道。”

伊诺克说。

一阵尴尬的沉默。

布雷斯在这片沉默中上前一步,脸上的笑容依然挂在嘴角,但棕黑色的眼睛在伊诺克脸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情况下长了很多。他没有伸出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布雷斯
布雷斯

“布雷斯·扎比尼。”

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和朋友打招呼,但他的站姿出卖了他——他的左脚微微向前迈了半步,身体的重心放在了后脚上,那是一种随时可以进攻也可以撤退的、运动员式的站姿。

伊诺克
伊诺克

“扎比尼夫人最近还好吗?”

伊诺克问。

布雷斯眼底的笑意微微一僵——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答案,而是因为他没想到伊诺克会知道扎比尼夫人。这意味着奥利安家族的情报网比他想得要深得多。

布雷斯
布雷斯

“很好,谢谢关心。”

布雷斯说,笑得更加灿烂了。

西奥多是最后一个。他甚至没有从铁柱上直起身来,只是从口袋里抽出那只一直握着的、合上的书,把它夹在臂弯里,然后抬起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看着伊诺克。他的目光没有敌意,没有好奇,甚至没有温度。那是一种“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什么都不需要问你”的目光。

伊诺克
伊诺克

“西奥多·诺特。”

伊诺克先开了口,用的甚至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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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