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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庄园比莱芙特家的英国庄园大了将近一倍。白色的建筑群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精心修剪的草坪像一张巨大的绿色天鹅绒地毯铺展到视线尽头,花圃里的魔法玫瑰开得热烈而矜持。庄园主楼的门廊下站着两个家养小精灵,一左一右,躬身等待着她的到来。
“莱芙特小姐,”
左边的小精灵用尖细的声音说,
“马尔福少爷在二楼的会客厅等您。”
“他等了多久了?”

莱妮一边走上大理石台阶一边问。
“从今天早上开始,小姐。”
小精灵的声音带着一种为难的颤抖,
“他不肯吃午饭。”
莱妮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肯吃午饭。
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但她面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往楼上走。
二楼的会客厅是马尔福庄园里最小的一间会客厅——说是“最小”,面积也抵得上普通人家的整套房子——但这是德拉科最喜欢待的房间,因为这里有一扇朝南的落地窗,下午的阳光会在地毯上铺出一片温暖的金色。小时候他们四个人经常在这里玩,德拉科会把他的魔法玩具箱搬出来,布雷斯嫌那些玩具太幼稚,西奥多就坐在角落里看书,而莱妮总是坐在离窗户最近的地方,让阳光把她的头发晒得暖烘烘的。
莱妮推开会客厅门的瞬间,里面两个人的目光同时射了过来。
德拉科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几乎是白色的,身上穿着一件浅银灰色的家居长袍,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一小片苍白的皮肤。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盘一口没动的法式甜点和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看到莱妮进门,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了至少二十度,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硬生生把自己拽回了矜持的姿态。

“你来了。”
他说,声音刻意压得很平,但那双灰蓝色眼睛里的光出卖了他。
布雷斯坐在房间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姿态闲适得像一幅画。他今天穿了一件深棕色的羊绒衫,领口翻出白色的衬衫边,衬得他橄榄色的皮肤多了一层暖意。他看着莱妮,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温度,也有了然,好像他早就知道她会来,也早就知道这场对话会发生什么。

“莱妮,”
布雷斯举起咖啡杯,像是在跟她隔空干杯,

“对角巷好玩吗?”
这句看似无害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德拉科的神经。

“对角巷?”
德拉科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个调,他猛地转向莱妮,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被冒犯的委屈和压抑的怒火,

“你去对角巷了?你一个人去对角巷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来了。
莱妮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另一张沙发前,裙摆一撩,优雅地坐了下去。她拿起茶几上那盘没动过的马卡龙,挑了一颗玫瑰味的,轻轻咬了一口。
“我怕麻烦你。”

她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无辜,
“马尔福庄园到伦敦不近,让你专门陪我跑一趟——”


“我不觉得麻烦!”
德拉科打断了她,音量不自觉地又提高了一些,

“什么时候开始你觉得我会觉得你麻烦?莱妮,我们认识十年了!你来英国、你转学、你去对角巷——所有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布雷斯是从猫头鹰信函知道的,我是从我父亲那里知道的,西奥多基本上是被我们通知的。你什么时候想过主动告诉我们?”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句的时候微微发颤,那不是愤怒——至少不完全是愤怒。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更脆弱的东西,是一个十四岁少年拼尽全力想要靠近某个人,却发现那个人总是不动声色地与他保持着距离的惶惑。
莱妮放下了马卡龙,抬起眼睛看着德拉科。
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在她面前从不设防。他的情绪写在脸上,他的喜欢写在每一次送她的礼物里、每一封措辞热切的信里、每一个“为什么不告诉我”的质问里。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在她面前把骄傲放得一干二净。
这让她觉得感动。
也让她觉得沉重。
“德拉科,”

莱妮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没有不告诉你的意思。今天是临时决定的,福斯坦早上去古灵阁办事,我就顺路去了对角巷。我想着很快就回来,没必要大张旗鼓——”


“临时的?”
德拉科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快乐,

“你从那天在马尔福庄园宴会的时候就该知道了吧?你父亲和我父亲谈转学的事情,不可能不提前敲定日程。莱妮,你别骗我了。”
莱妮沉默了两秒。
他比她想象的要敏锐。或者说,德拉科·马尔福在别的事情上可能是个被宠坏的、傲慢的、有时甚至有些愚蠢的小少爷,但在与莱妮有关的事情上,他的直觉精准得可怕。
“你说得对。”

莱妮承认了,语气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我早就知道今天要去对角巷。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布雷斯不动声色地放下了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因为我想一个人去。”

莱妮说,
“来英国之后,除了宴会就是庄园,我几乎没有一个人待过。我今天就是想一个人走一走,没有任何人在旁边,没有任何目光,没有任何人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软刀子,不流血,但疼。
德拉科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质问和指责突然全部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莱妮——她坐在他家的沙发上,穿着奶白色的裙子,淡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手腕上戴着他送的手链,无名指上却戴着另一枚他不认识的银戒指。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很陌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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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