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见状,心中忍不住叹气,这人的关注点怎得如此清奇?
她不过就是说了句他不够沉稳,怎么还能扯到她是否后悔嫁给他上面去。
虽然,她是有那么点儿念头……想到这里,冷凝不由得有点儿心虚。
合着这家伙的机灵劲儿都用在她身上了啊,该糊涂的时候聪明的紧,不该糊涂的时候又蠢的要命。
“你先给我坐下。”冷凝抬手将斩戊给按回到椅子上。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生的还魁梧,站起身来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气势瞬间被压的消散殆尽。
她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怎的变成她理亏气短,仿佛那出了墙的红杏。
“你凶我?”堂堂的七尺男儿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真该让他那群整日里吹嘘自家王爷英明神武的属下们看看。
“你还来劲儿了是吧?”冷凝素来觉得自己涵养够好,直到嫁进了定陶王府才知道是因为没有遇见那种臭不要脸的。
说实话,对于许宣,冷凝之前是有那么点儿好感,毕竟他长得好看,学问也不错,家室同她也匹配,小时候他俩还订过婚约,除了嘴毒了点些似乎也没什么缺点——唯独他不喜欢她。
萧家的大小姐,同在一个学堂上课,她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是个钟灵毓秀的人物。
若论容貌,她俩应该是不相上下,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还略胜她一筹。
毕竟空谷的幽兰再怎么清新淡雅,又怎及得上那群山之巅的雪莲高不可攀?
可也正因如此,她赢了,也输了。
端方守礼四个字成了她的枷锁,她是皇族世家女子中的楷模,却是平民百姓眼中不可逾越的鸿沟,狠狠地将权贵与平民隔开……
有得必有失,冷凝打小便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许宣不喜欢她,她认。
这并不代表她不够优秀,只能说不符合许宣心中对妻子的期盼。
她永远也不会因为许宣而模仿别的女人,就像许宣永远不会为了她而改变自己的择偶标准。
既然他选择了兼济天下,渡世救人;那么她便要站在神坛之上,俯瞰众生。
选择斩戊,原因无他,听话二字罢了,虽然人有点不太聪明。
不过,聪明有聪明的好处,蠢笨也有蠢笨的优势。
两个聪明的人在一起,只能是势均力敌,好的话互为知己,坏的话两相对垒。
而她冷凝需要的是绝对的掌控。
所以在定陶王和太子之间,她选择了庶长子定陶王斩戊,而非皇后嫡子太子爷斩辰。
或许一开始冷凝对斩戊是存着利用之心。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冷凝又非铁石心肠,别人对她好,她自然也会有所回报,后悔之说,也就随口抱怨而已,况且她还仅是在心中起了个念头罢了。
拿起桌上仅存的茶盏,冷凝故作淡然的倒了杯茶水,妄图用喝水的动作掩去眸中的心虚。
可惜,对上斩戊那张带着幽怨的脸,她便不由自主的将茶水递了过去。
仍处在忐忑,幽怨……等情绪交织之中的斩戊压根没意识到冷凝这举动是什么意思,凭着愤怒之下的一腔孤勇,抬手便打翻了茶水。
茶壶在桌子放的时间不短,里面的水只剩些许余温,撒在身上倒是不烫,偏偏打眼极了,紫色的衣裙,变得深深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