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荒如玉的手指狠狠的抓住乌木制成的骨扇,白与黑的碰撞,简直是赏心悦目,若非从指缝之中沁出血迹的话。
“主上……”逆云眼中藏着心疼,有心相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同一天出生,就因为晚了一刻,他的主子便成了那见不得人的存在。
皇室,素来容不得双生。
龙凤呈祥,双凤为吉,唯独这双龙最要不得,尤其还是皇上嫡子,未来储君。
就像是将军手中的号令将士的军令从来都只能有一个,哪怕是个相似的也不行,否则一旦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那便是整个国家的灾难。
而斩荒,就相当于仿制的那枚军令,本该在出生之时便被处死,却因皇后的不忍而侥幸苟活……
从此像个鼠蚁,躲在暗处,见不得阳光。
直到皇后去世,临终之前将他交到斩辰的手中。
说实话,斩辰这个哥哥做的极好,教他诗书礼仪,习武涉猎,容他无理取闹,桀骜张狂……
就连身份都愿与他共享。
可人心从来都是贪婪的,见识的越多,得到的越多便愈发感到不满。
明明,那些都是他应该得到的,凭什么最后却要靠他人的施舍!
“你懂我的对吧,逆云。”斩荒突然勾唇一笑,如同蕴了毒的罂粟,将所有的危险都藏在那副美丽的皮囊之下。
“逆云从来都只忠于主上一人。”逆云抱拳,单膝跪地,朝斩荒表露忠诚。
那年,当他从地狱里爬出,身着锦衣的小公子问他要不要一起走的时候,他就发誓要守在他身边一辈子。
既然是一辈子,哪有半路散场的道理。
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要跟他一起走。
斩荒想做什么,逆云大概是明白的。
他的主上啊,素来偏执,想要什么,那是定然要得到的。
斩辰答应了替他娶那萧家的大小姐,偏偏进门的是那萧家的二小姐,这让他怎么甘心?
从小到大,他就只求了斩辰这么一件事,结果对方还给办砸了。
常年累月的嫉妒与愤懑,再加上这么跟压倒骆驼的稻草,可不就爆发了。
“这扇子该换把新的了。”乌骨的折扇应声而碎,斩荒随手将它扔在地上,从袖子里掏出块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手上的血迹。
既然办不好,那他就亲自来好了。
而此时,定陶王府也是碎了一地。
面对着跪了一地的门客,斩戊气的发抖。
明明是那般好的机会,趁着斩辰上香祭拜皇后的时候刺杀他,怎的偏偏就让他逃过一劫,被那多管闲事的萧家的大小姐给救了。
救了也救了,毕竟他可是听说斩辰看上了那萧家的大小姐,想要来个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这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知道?
那萧家的大小姐跟许相家的公子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等着公子考上状元之后下聘呢。
据他所知,今科的状元郎就是许宣,估计离成亲的日子不远了。
斩辰这么突如其来的插上一脚,明为报恩,实则怕是结仇吧?
不嫁,违抗圣旨那是要诛九族的!
嫁吧?好端端的姻缘被人给拆了,谁心中能没有半点怨恨。
斩戊这边正等着斩辰跟萧尚书还有许丞相结仇呢?结果你们那边来个换新娘!
合着是在溜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