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今年生日是在奶奶家过的，面前许多菜，除了爷爷奶奶，还有我的哥哥。桌上气氛很好，能一起有说有笑，亦或者认真讲道理，大抵是我长大了不少。

桌上爷爷沉默良久，奶奶说，他耳朵比以前更聋了，有时健忘。这时爷爷才开口说话，问我几岁了，我回答十五啦，爷爷没听清，我又用手比了十五，爷爷点点头，小声重复滴咕着，“长大喽，成大孩子嘞…长大喽…”透露出欣慰又掺杂感伤的复杂神情，复杂让我被沉默捂住了嘴，不知从何安慰。

第二天黄昏，奶奶骑着电瓶车，载我来到爷爷的小菜地。儿时我说想吃冬瓜，爷爷听了，立马动身去把种的大冬瓜摘喽，没想到人去瓜空，他气得红脸又瞪眼，上着火去菜地里的小屋住几晚，打算捉住小偷，没想到小偷人影没见到，被蜂子咬的倒是不轻，脸上鼓着大包回来了，他自嘲打了败仗，好几天都提不起精神。

爷爷当年很喜欢拉二胡，把二胡视如珍宝，他想让我学学二胡，我手笨，对那种乐器可是一窍不通，且小时候可不想好好学，只想着好好玩。我如拉据子，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后来一使劲把胡弦都绷断了，爷爷心疼半天，虽然他嘴上说没事，但晚上还是会偷偷把弦绷好。

爷爷其实是个有文化还幽默的人，邻里亲切地称他为“老舍先生”，他很少恼怒。晚上和奶奶去广场，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跑向我面前，我没有刹住健身器材。𠳐一下的撞住了，孩子从医院回来，脑门缝了七针。爷爷说医药费全款赔偿，可那位当母亲的看不了自己孩子受这莫大的委屈，后来三番五次来找我麻烦，爷爷忍无可忍，动静也变得不好听，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呆滞的一动不动。

想到这我该回家了，奶奶收拾我应带的行李，爷爷在门口盯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突然想到什么东西，转身跑到厨房，“那韭菜馅饺子带点嘿，你小时最喜欢吃了，”“还有这橘子也带点，路上别饿着！”够了够了，我摆摆手，“寒假有时间再来啊，爷爷可想你了。”我点点头，走时爷爷望着我的背影，我又回头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回去吧，爷爷是欣慰又感伤的复杂神情，我突然鼻尖一酸，冒着热风走了。

爷爷在我身边的时候，这个世界的风雨，都绕过我；向他一个人倾斜。

2021.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