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潘正给张老太爷选的坟地在很远的地方,在一条高速公路附近,墓穴名为“车马运财穴”,来往的车辆为墓穴提供了气息,此穴可保后世子孙财源广进。
坟地找完了,潘正让挖掘机开始挖掘。自己则坐上了跟着自己来的张瑞表哥的车,然后两人就离开这里,回了张家村。
路上,潘正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张瑞,他拿起手机接了电话。还未等他开口,手机那边,便传来一个十分焦急的声音:“潘正,回来了吗?出事了!”
“怎么了?先别着急,慢慢说。”
“按本地习俗,我爷爷今天出殡,临近中午时该去领魂,绕村子转一圈。于是,今天我们想去领魂时,被大风堵在棚内了。
“只要一出棚,就起大风,怎么办?”听他说完,潘正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刚十一点半,他又问表哥:“表哥,三十分钟后能到家吗?”表哥说道:“应该没问题。”
“好。”潘正又对着手机说道:“张瑞,那些道爷还在吗?如果在,就让他们先回去。然后,你们等我回去就行了。”
听潘正说完,张瑞对他父亲说了潘正交代的话,他父亲转念一想,还是先听潘正的安排吧。于是张瑞父亲把那群道爷遣返回去,外面风平浪静。村民们议论纷纷,表示不解。
半小时后,正值中午十二点,表哥把车停到灵棚不远处下了车,立马跑到灵棚内。张瑞父亲见潘正来了,迎了上来说道:“小潘儿啊,现在该怎么办?”潘正说道:“张叔,那道爷们在哪儿呢?我得去找他们。”
张瑞父亲顺手一指灵棚不远处的小院,说:“看到那个院子了吗?他们在老罗家,那院头有人,你问一下就行。”“好。”说完潘正便去了那个院子,院头有帮忙的人站着,他问清楚后,进了老罗家。见那些道爷在喝茶闲聊,他走过去说道:“呦,喝茶呢?”
“你是…?”年纪较长的那位道爷问道。随着问声,几人都站了起来。
“我是一名家传居士,帮张家办理丧事儿。对了,刚才是我先让你们回来的。”
“这不耽误事儿吗?刚才都不起风了。”
“好了好了,几位道爷,那风是老太爷起的,一是他不愿离开,二是刚刚阳气不是一天之中最重的时候,压制不住老太爷的阴气。”
这时,那名年长的道爷又说:“为什么这家的老太爷阴气如此之重?”潘正答道:“老太爷走的时间不对,魂魄凝聚起来不走,便是现在这般景象。”
那几位道爷互相点了点头,而后,潘正又说:“现在几位这里是否有‘西方三圣’和‘三清’的神像?”“西方三圣的画像倒是有,只是这道教的三清不常用,也就没准备。”
潘正听后,转念一想,说道:“行,先将西方三圣的画像放到灵棚内,三清我来想办法。”说完,那几位道爷便将西方三圣的画像放到灵棚,他们也换上了僧袍,在灵棚内等着潘正。潘正管张家要来一大张红纸,在上面写着“太清道德天尊之神位、玉清元始天尊之神位、上清灵宝天尊之神位。”随即在纸的上空,用剑指虚空画了一道符,并且口中念念有词。
而后,让人表了起来,也搬到灵棚去了。潘正也进入了灵棚。在供桌前,脚踏北斗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随即便一声“敕!”过后,潘正说道:“几位道爷,可以开始了。”
那名年长的道爷,头顶五佛帽,身披红袈裟。站在最中间,他们吹敲起来,不一会儿,年长的老道爷接过引魂幡,摇了手中的铜铃,领着道爷们走了,孝子贤孙紧跟其后。
这一次,没了上次的狂风大作,只剩下骄阳似火,一众队伍出了灵棚。半路上有一座用铁管钢筋搭的桥,桥身赫然写着两个打字––“金桥”,过桥需要道爷念经的。
待道爷们念完后,老道爷带着其余的几名道爷过了桥,孝子贤孙们也跟着过了桥。走至临近灵棚的地方,还有一座“银桥”,老道爷身后的几位道爷上了一半的桥,老道爷摇了摇手中的铃,大声说道:“刚过金桥一座,又来一方银桥…”
老道爷说完后,又是吹拉弹奏一番。而后,领着队伍过桥后,回了灵棚。又在灵棚内,一番念经,一番奏曲。再过后,已是饭点,完事儿后众人去了饭棚,吃饭去了。
张瑞兄弟两个挽着他们的父亲,到处在找潘正。此时,潘正正在厨房里找一个干净的碗,他刚好也要去吃饭。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潘哥,你在这里呀。”潘正回头一看,是张瑞和张泽挽着他们的父亲来了。
“张叔,还没吃饭吗?你们呢?吃了吗?”
“还没。”张泽答道。“我给你们也拿上碗,咱们去吃饭。”潘正说道。张瑞父亲说道:“潘儿啊,我爸的墓地在哪儿?”潘正答道:“张叔,我把老太爷的坟地选在了高速路旁的那块地。因为只有那块地风水最好,阳气也较重,刚好配合老太爷,阴阳调衡,造福子孙后代。”
“行,我一会儿告诉灵车司机一声。”
“张瑞,张泽扶着我张叔,找张桌子,一会儿我就来了。”
说完,潘正找了一个托盘儿,盛了四碗菜,又拿了八九个馒头。进了饭棚,看到角落里的张氏父子三人,于是,他把饭菜端了过去。此时的潘正也已经十分饥饿了,他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转眼间,两点半了,唢呐匠纷纷的来到灵棚旁。遮阳伞下桌子上摆着各类乐器,唢呐一响,人们又聚到灵棚前,做老太爷入土前的准备。
潘正也从三叔家出来了,天气十分炎热。他朝灵棚走去,一阵喧嚣的乐器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三清神位和西方三圣的画像还摆在供桌前,潘正走了进去,找到张瑞父亲,说道:“张叔,四点半就让老太爷入土,四点就得起灵。另外,我去转告道爷,多来念念经,超度超度老太爷。”张瑞父亲点了点头,示意潘正去通知道爷就行了。
不一会儿,道爷们就来一番吹奏,超度。
时间过得很快,现在已经三点半了,道爷们又来了。这时也该是行路记的时间了,道爷领着一众孝子贤孙来到张瑞家门口,门口边上放着用纸扎的“纸骨嘟”。这代表了老太爷,张瑞与父亲、兄弟三人,合力抱在怀里,虽没多沉,但习俗就是这样。
到了行路记的地点,道爷们又是演奏了一番,念了一段经后,便退场了。六叔主持亲朋好友们上前来行跪拜礼,那边三叔烧了几匹纸马、纸牛,又用纸马套上纸轿,轿中都是烧纸。
张瑞一家又将“纸骨朵”抱起,抽出棍子,塞在纸轿里,三叔一把火将其点燃。孝子贤孙跪着,待火烧完,众人又回到灵棚。
此时,道爷们早已就位,老道爷身扛引魂幡,待老太爷入棺后,道爷们退至一旁。六叔示意张叔,张叔喊到:“起!灵!”随即,他一砖拍向面前的小碗,只可惜没拍碎。又拍了三四下,依然没碎。
在一旁站着的潘正,看出了端倪,上去赶紧念了一段往生咒。而后示意张叔,张叔立马意会,一砖头拍下去,登时碗就碎了。棺材被吊车吊上了灵车,灵车罩上了红色的棚子,棚子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半个小时后,此时已经是四点半,灵车与孝贤子孙们到了坟地。在声声哀乐中,老太爷下葬了,潘正与张氏兄弟回到了村子中。
第二天早上,因习俗,张瑞留在了村子,得等老太爷过了头七,才可以回学校,而潘正与众人道别后,坐上汽车又倒换火车回,回学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