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月昴匆匆换好了自己已经洗干净了甚至破洞都被缝好的衣服,布料很是熟悉,却带着几分安心的拘束感。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更衣时的紧张,他理了理衣襟,稍稍平复心底那点七上八下的不安,抬眼看向站在门边等候的蕾姆。
蕾姆垂着眼,浅蓝色的发丝顺着肩侧滑落,女仆服的褶皱整整齐齐。见他收拾妥当,微微欠身,声音轻而温和。
“昴大人,已经准备好了吗?请随蕾姆来,会客室中罗兹瓦尔大人与芙泽先生已经在等候。”
菜月昴点点头,压下心底莫名的忐忑,跟上蕾姆的脚步。
长廊的地板被擦拭得光亮,脚步声轻响回荡在安静的宅邸里,烛火在壁台摇曳,投下长短交错的影子。蕾姆走在半步靠前的位置,偶尔会侧过头确认他是否跟得上,目光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转过回廊拐角,会客室紧闭的木门便出现在眼前。
菜月昴咽了咽口水,看着蓝发的女仆把门推开,他被房间里的亮光晃眼,待他看清面前的剑拔弩张时,蕾姆已经自觉的把门关上。
厚重的会客室木门隔绝了长廊的微风,室内凝滞的空气裹挟着一丝锋利的紧绷感,瞬间笼罩了刚踏入的两人。
屋子中央,名叫芙泽的未知池面少年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孤光,一柄造型肃穆的仪式剑式魔杖骤然浮现于掌心。剑身纹路繁复古老,泛着冷冽的银光,剑尖稳稳对准前方端坐的罗兹瓦尔,锋芒直指,毫不掩饰眼底的戒备与对峙。
剑形魔杖启动魔法时自带的仪式威压弥漫全屋,空气仿佛被骤然冻结,一触即发的对峙已然成型。可端坐于主位的罗兹瓦尔却毫无半分慌乱,七彩的狭长眼眸微微眯起,那张永远挂着诡谲笑意的脸庞依旧从容闲适。他全然无视直指自己的魔杖锋芒,身躯稳如磐石,未曾挪动分毫,连端坐的姿态都不曾有一丝松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罗兹瓦尔缓缓转动视线,越过对峙着的芙泽,精准落向门口刚站定的菜月昴。
他唇角的笑意深浅不变,眼底的算计与玩味悄然又多了一点,褪去了面对陌生人的审视,多了几分故意拉进的熟稔的从容。紧接着,罗兹瓦尔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住座椅扶手,无声地将实木座椅向后轻拉寸许,动作优雅又慵懒,彻底避开了身后紧绷的对峙氛围。
“菜→月↗昴~爱蜜莉雅↘与我说起过你↗~,拉姆,为→客↗人↘落座。”
温和又带着掌控感的嗓音打破了室内的死寂,轻柔却不容拒绝。
粉发被称呼为拉姆的女仆一愣,收回了已经抽出的魔杖,恢复一个属于女仆的姿态,自然的拉开一个位于罗兹瓦尔身旁的位置。
菜月昴浑身一僵,瞬间读懂了眼前诡异的局面。一边是蓄势待发、敌意分明的陌生芙泽亲,一边是深不可测、笑意藏锋的罗兹瓦尔。他下意识顿住脚步,心头的忐忑愈发浓烈,只能在罗兹瓦尔坦然的注视下,压下心底的慌乱,硬着头皮抬步,缓缓走向室内被拉出的空位。蕾姆安静跟在身后,神色沉静,略过菜月昴,停在罗兹瓦尔身后,默默守在一旁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