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的日子一日日推进,风雪时落时停,旅部敲定除夕安排,允许小队在训练结束后,布置临时联欢点,不用固守刻板军纪,共度军营独有的除夕。
除夕当日白日只安排轻度队列巩固,早早便收操休整。食堂备好了丰盛的年夜饭食材,各小队自行分领,在后山去年野炊的平整草坪搭建简易灶台,全员分工协作,筹备属于赤鹰的年夜饭。
雪后的草坪干净开阔,残雪堆在四周形成一圈白边,空地清扫得干爽无冰。栋栋拐和邓艺主动负责劈柴生火,两人手忙脚乱摆弄柴火,时不时闹出小笑话,冲淡深冬的清冷;夏夏、林木子整理食材、清洗碗筷,细致地分装好各类配菜;典宁把控明火安全,来回巡查,杜绝雪地生火的隐患。
汤小米本想上前帮忙洗菜摆盘,刚挪动步子,左轮便拦住她,把一张厚实折叠软垫铺在避风石台上:

“你坐着统筹安排就好,站立久了膝盖会受凉,粗活我来。”
话音落,他拎起沉重的食材筐、水桶往返搬运,切肉、翻炒的活计一并包揽,全程不让她沾一点费力的活。灶台边寒风绕着人打转,他刻意站在上风口,将暖烘烘的炉火一侧留给汤小米,替她隔绝凛冽冷风。
米蓝忙完旅部除夕统筹工作,也提着一筐糖果、年货赶来后山,脱下制式大衣,干脆坐在队伍里,彻底放下旅长的身份,和队员们闲话家常。
饭菜一道道出锅,荤素齐全,热汤咕嘟咕嘟在锅里翻滚,骨汤的暖意随风散开。众人围坐一圈,塑料餐盘盛满饭菜,热气氤氲,映亮一张张少年人的眉眼。没有家中阔大圆桌,却有着寻常家庭难寻的纯粹热闹。
席间,大家轮流说起新年期许。有人希望来年体能再突破,有人盼着参与大型执勤任务,有人只愿岁岁平安,全员无伤病。
轮到汤小米开口,她捧着温热汤碗,望向身边并肩一整年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身侧左轮身上:

“往年除夕,我心里总藏着郁结,和母亲隔阂难解,旧伤每到年关便加重,孤身难熬寒冬。

今年不一样,亲人在侧,战友相伴,风霜有人遮挡,伤痛有人照料,只盼往后四季安稳,我们所有人年年都能并肩同行。”
一席话柔软真挚,队员们纷纷点头附和,米蓝眼底漾起欣慰柔光。
左轮紧随其后,言语依旧简洁厚重:

“新的一年,继续固定搭档,训练、执勤、野外任务全程同行,做好防护,护住她的伤势,一同完成所有考核与使命。”
直白的承诺落在风雪之间,字字落地有声。
晚饭过后,天色彻底暗下,营区各处灯火次第点亮,指导员拿来一批红灯笼、小彩灯,众人一齐动手,在周边树枝、护栏上悬挂装饰。细碎暖光缠绕白雪,冷白天地里多了浓浓的年意。
自由活动时段,队友三三两两结伴散步赏灯、拍照留念,草坪上渐渐空旷,只剩汤小米、左轮与米蓝三人留在灯笼之下。1
左轮对小米也太宠了吧
晚风卷着细碎雪沫飘来,汤小米下意识收紧双腿,护膝下的关节泛起一丝酸胀。左轮见状,立刻从背包取出加热好的暖贴,蹲下身,借着灯笼暖光,细心调整护膝松紧,重新贴上暖贴隔绝寒气。
米蓝静静看着这一幕,轻声开口:

“往年除夕,我总放心不下你的身体,怕寒冬伤痛磨得你彻夜难眠。如今有他时时惦记照料,我心里总算彻底踏实。”

“是我幸运。”
汤小米浅浅一笑,侧头看向身旁起身的左轮,眼底盛满温柔:

“从前总一个人硬扛所有难处,现在才明白,有人分担,年才称得上圆满。”
三人沿着挂满彩灯的步道慢行,远处营房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家家户户般的暖意漫遍整座军营。

“等到年后开春,我们一同去墓园看看大风。”
汤小米放缓脚步,轻声提议:

“带上我们这一年收集的秋叶标本、沙盘满分记录,还有今晚的合影,把除夕的热闹、一整年的风雪相伴,全都讲给她听。”

“我陪你。”
左轮应声,牢牢走在路面外侧,避开结冰残雪,稳稳护住她的步伐:

“不管是去墓园,还是往后所有路途,我都不会让你独自前行。”
夜色渐深,除夕联欢渐近尾声,队员们陆续收拾场地,彻底掩埋柴火、清理垃圾,严守野外环境卫生规定。
返程路上,漫天碎雪轻轻飘落,灯笼暖光落在两道并肩的身影上。
军营没有万家灯火的居家热闹,却有至亲相守、知己相伴的安稳;凛冬风雪刺骨寒凉,却有人岁岁挡风、时时妥帖。
一纸家书牵故里,一席年夜饭聚战友,一夜灯火暖寒冬。
岁岁除夕,年年相伴,风霜不惧,前路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