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的风雪暂时停歇,营区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家书投递日。旅部特意留出半天自由时间,允许官兵们书写家书、收取远方寄来的包裹,让戎装少年们借一纸笔墨,消解岁末的思乡之情。
收发室的推车满载而来,大大小小的信封和包裹堆叠整齐,遍布各地的牵挂跨越千山万水,落在军营里。赤鹰小队众人围在一旁领取信件,有人捧着父母寄来的厚包裹,有人细细摩挲手写的信纸,喧闹中藏着独属于年末的温柔。
汤小米很快拿到两份信件,一封是父亲汤沐阳寄来的家书,包裹里装满养护关节的滋补干货和御寒羊绒护膝;另一封则是童华从山区书屋寄来的年末手信,信封上还夹着一片压干的山野冬花。
她寻了湖边避风的木椅坐下,避开寒风,慢慢拆开汤沐阳的信。字迹温润朴实,通篇满是细碎叮嘱,得知她冬日旧伤反复,特意四处打听食疗方子,随包裹一同寄来,信末还提起会常和米蓝互通电话,牵挂她在营区的生活。
读完家书,汤小米心底暖意翻涌。从前她总嫌父母唠叨,如今历经四季磨砺,才读懂字里行间藏不住的惦念。
身旁左轮取完信件,缓步走到她身侧坐下,手里只握着一封薄薄的家信,安静地陪在她身边,不打扰她品读家书。见她读完汤沐阳的信,指尖轻轻揉了揉膝盖,他默默从物资袋里取出一片新的长效暖贴,无声递到她手边。

“父亲寄的护膝很厚实,等休息时换上,御寒效果更好。”
他低声提醒,目光落在包裹里的滋补药材上:

“晚上我可以帮你炖煮药膳,驱散体内的寒气。”
汤小米笑着点头,转而拆开童华的信。童华在信中写道:

冬日山里落雪,书屋的孩子们依旧每日读书,闲暇便上山捡拾干柴,日子平淡安稳。

听闻赤鹰小队一年来经历的各种任务,由衷为所有人的成长感到欣慰。
她单独写给汤小米的部分格外温柔,知晓她畏寒旧伤难愈,叮嘱她:

不必事事硬撑,身边自会有同伴相伴,学会接纳温暖与依靠。
信末附着一句寄语:山海风雪皆有伴,岁岁前路不孤单。
短短一行字,恰好戳中汤小米心底最真切的感受。从前孤身对抗寒冬伤痛,如今亲人、战友、远方故人皆牵挂于她,漫漫冬日再无孤苦。

“童华远在深山,却总能看透我心底的所有执拗。”
汤小米将信纸轻轻折好,小心翼翼收进信封,轻声和身旁左轮闲谈:

“从前我总偏执独立,觉得依靠他人是软弱,现在才明白,有人牵挂、有人守护,是难得的幸运。”
左轮微微颔首,望向湖面覆着的薄雪:

“她守山间孩童,我们守万家烟火,只是坚守的地方不同,初心始终相通。她的叮嘱,也是我一直想对你说的话。”
两人静坐湖边,周遭不少新兵捧着家书红了眼眶,想起年初林晓雨深夜思乡落泪的模样,汤小米心生感触。岁末思乡是所有人的软肋,她当初带训新兵时,也曾一遍遍开导少年们接纳心底的思念。

“等年后开春,若是有机会,想再带队去墓园看看大风,带上我们一年所有的经历讲给她听。”
汤小米轻声道出心底计划:

“闹市安保、深山潜伏、冬雪练兵,还有身边始终相伴的你,全都讲给她。”

“我陪你一起。”
左轮即刻应声:

“把我们一整年的并肩与安稳,说给她听,也算不负她当年留给我们的温柔。”
闲谈间,米蓝缓步沿着湖岸走来,手中拿着一封来自旅部的年度慰问函,走到两人身边落座。目光落在汤小米手边的家书与滋补包裹上,眼底满是柔和:

“你父亲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联系我,时刻记挂你的膝盖,怕寒冬伤病折磨你。”

“从前我总不理解您的严苛,如今一年年走过训练与任务,才懂您所有的严格都是为了让我有自保之力。”
汤小米看向母亲,心底再无半分隔阂:

“如今有身边人时时照料,您也不必再日夜为我忧心。”
米蓝侧头看向一旁安静守候的左轮,坦然道谢:

“这一整个秋冬,多亏你时时照拂小米,替我分担许多牵挂。”

“分内之事。”
左轮应答简洁,态度沉稳真诚:

“我们是搭档,本就该彼此兜底,往后年岁,我依旧会守好她。”
日光慢慢西斜,湖面寒风渐起,汤小米下意识缩了缩腿。左轮见状,主动起身收拾好所有信件包裹,稳稳拎在手中,搀扶她缓缓起身返程。
三人并肩走在清扫干净的雪道上,漫天细碎小雪再度缓缓飘落。手中家书承载远方亲人的惦念,身侧战友岁岁相伴,至亲同行,故人于心间惦念。
一纸家书寄尽年末思念,一路同行温暖凛冬岁月。山河遥远,牵挂未断;风雪漫漫,知己常伴。心有两处牵挂,一是远方至亲,一是身旁并肩之人,岁岁平安,两相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