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军区大院的军号声便准时划破天际,雄浑嘹亮的声响掠过红砖小楼,钻进念米的窗棂。她猛地睁开眼,窗外已透着熹微的晨光,往日暑假赖床的慵懒一扫而空,反倒生出几分雀跃——昨晚太姥爷米振邦特意说,今早要带她跟着大院的后辈一起晨跑,这可是她盼了一整夜的事。
念米麻利地起身换衣,特意挑了汤小米给她准备的速干运动服,又换上轻便的运动鞋,对着镜子下意识挺直腰背,学着军人的模样抬手理了理衣领,眼底满是认真。走出卧室时,竟发现米蓝和汤小米早已收拾妥当,左轮也换好了运动装,正坐在客厅等她。
汤小米“倒是不用人催,瞧瞧你这股子利索劲儿。”汤小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赞许,
汤小米“太姥爷已经在院里等着了,咱们可得快点,大院晨跑从不等人。”
念米点点头,脚步轻快地跟着众人往外走,刚到院子里,就见米振邦一身灰色运动装站在葡萄架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丝毫看不出是年过古稀的老人,周身的军人气度分毫未减。
外公“都齐了?走。”
米振邦言简意赅,率先迈步往院外走,脚步沉稳有力。念米紧紧跟在他身侧,目光不自觉落在老人的背影上,那道不算高大却异常挺拔的身影,像是院里的白杨树一般,透着不容撼动的坚毅。
此时的大院早已热闹起来,不少和念米年纪相仿的军娃,都跟着家里的长辈在道路上晨跑,身着各色运动装的身影穿梭在绿树浓荫间,脚步声、呼吸声伴着清脆的笑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米振邦熟稔地和路过的老战友打招呼,偶尔停下叮嘱几句后辈的动作,语气虽严肃,眼底却藏着关切。
外公“大院里的孩子,打小就得练体能,既是强身健体,也是磨性子。”
米振邦转头看向念米,脚步未停。
外公“军人的后代,不能怕吃苦,晨跑讲究循序渐进,先跟着队伍跑完三公里,不用逞强,保持节奏就行。”
念米连忙应声:
左念米“知道了太姥爷,我肯定能坚持下来。”
刚开始的一公里,念米还能轻松跟上节奏,可到了第二公里,双腿渐渐变得沉重,呼吸也开始急促,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汤小米见状,放慢脚步陪在她身边,轻声指导:
汤小米“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腰背挺直,别弯腰驼背,越放松越能坚持。”
米蓝也在前方不远处回头看她,对着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神里满是鼓励。念米咬了咬牙,照着汤小米说的调整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米振邦的背影,心里默念着不能放弃,脚下的步伐虽慢,却从未停下。路边的白杨树飞速倒退,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加油鼓劲。
终于,在众人的陪伴下,念米咬牙跑完了三公里,冲到终点时,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颊涨得通红,却难掩眼底的喜悦。米振邦递给她一瓶温水,沉声赞道:
外公“不错,第一次就能坚持跑完,有股韧劲,比我预想的好。”
苏晚早已在自家院门口等着,手里拿着毛巾,快步上前给念米擦汗:
外婆“慢点喝,别呛着,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回到院子里,苏晚早已熬好了绿豆汤,冰镇过后的绿豆汤清甜解暑,喝一口下去,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念米坐在石凳上,一边喝着绿豆汤,一边听米振邦讲他年轻时在军营的往事,讲起当年在训练场摸爬滚打,讲起野外拉练时的艰辛,讲起战友间的并肩作战,那些尘封的岁月,在老人的讲述中渐渐鲜活起来。
外公“那时候条件苦,没有现在这么好的训练设施,夏天顶着烈日训练,冬天冒着寒风站岗,可没人叫苦叫累,心里就想着保家卫国,守着身后的家人。”
米振邦的目光望向远方,像是透过时光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语气里满是感慨。
外公“军装不是好看的衣裳,是责任,是担当,穿上它,就得扛起该扛的担子,就得守好该守的人。”
念米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绿豆汤都忘了喝,眼底满是崇敬。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说起军装时眼神那么坚定,为什么太姥爷即便退休了,依旧保持着军人的习惯,原来这身军装里,藏着这么重的责任,藏着这么深的情怀。
左念米“太姥爷,我以后穿上军装,也要像您一样,做个有担当的军人。”念米轻声说,语气里满是坚定。
米振邦看着她,眼底的赞许更浓,缓缓点头:
外公“好,有志气,太爷爷等着看你穿上军装的那天。”
上午的时光,念米跟着太姥姥苏晚打理院里的小菜园。小菜园就在葡萄架旁,不大的一块地,却被苏晚打理得井井有条,黄瓜藤爬满了架子,挂满了嫩生生的黄瓜,西红柿秧上结着红绿相间的果实,茄子、豆角、青菜长势喜人,满眼都是生机勃勃的绿意。
外婆“这些都是你太姥爷帮我种的,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惦记着,每天早上晨跑完,都要先来小菜园看看。”
苏晚一边摘着熟透的西红柿,一边笑着说道:
外婆“院里的土地肥,种出来的菜不用打农药,吃着放心,中午给你做西红柿炒蛋,再炒个青菜,都是你爱吃的。”
念米学着苏晚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摘着黄瓜,生怕碰坏了藤蔓,指尖沾上泥土的气息,心里却格外踏实。她看着苏晚熟练地除草、浇水,忍不住问:
左念米“太姥姥,您和太姥爷在大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会不会觉得枯燥呀?”
苏晚笑着摇摇头,眼神温柔:
外婆“怎么会枯燥呢,这里有你太姥爷的老战友,有熟悉的街坊邻居,看着院里的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一个个穿上军装,心里别提多踏实了。你太姥爷一辈子守着军营,守着这个家,这里就是我们的根。”
说话间,汤小米拎着一个篮球走进来,笑着喊念米:
汤小米“走,跟我去篮球场,大院里几个小子约了打球,带你去见识见识,也活动活动筋骨。”
念米眼睛一亮,跟苏晚打了声招呼,就跟着汤小米往外跑。
篮球场早已围了不少人,几个和念米年纪相仿的军娃正在场上挥洒汗水,传球、投篮动作利落,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样子。见汤小米过来,几个孩子都停下动作,恭敬地喊了声:
篮球队员“小米姐。”
汤小米笑着摆摆手:
汤小米“不用拘谨,今天带来的是你们的小师妹,跟你们一起玩。”
众人看向念米,眼神里满是好奇,其中一个高个子男孩笑着说:
篮球队员“你就是念米吧,听说你想考军区附中,以后想当军人?”
念米点点头,有些腼腆却不怯场:
左念米“是啊,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一场篮球赛下来,念米虽然技术不算娴熟,却格外认真,摔倒了就立马爬起来,哪怕汗水浸湿了衣服,也丝毫没有退缩。汤小米在场边看着,眼里满是欣慰,这丫头的韧劲,倒真有她当年的样子。
中午的饭菜依旧丰盛,苏晚做的西红柿炒蛋酸甜可口,清炒青菜鲜嫩爽口,再配上早上熬的鸡汤,又是满满一桌子的心意。
饭桌上,米振邦问起念米上午打理菜园的感受,念米认真答道:
左念米“太姥爷,打理菜园看着简单,其实也需要耐心,就像做任何事一样,得一步一步来,不能急。”
米振邦闻言,满意地点头:
外公“不错,能悟出这个道理就好,不管是学习、练体能,还是以后当兵,都得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容不得半点虚浮。”
午后的阳光愈发浓烈,葡萄架下的光影愈发斑驳,苏晚在石桌上铺了凉席,大家坐在葡萄架下乘凉。米蓝拿出针线,帮苏晚缝补衣物,汤小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左轮陪着米振邦喝茶下棋,念米则坐在一旁,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心里满是安稳。
苏晚一边择菜,一边给念米讲米蓝和汤小米小时候的趣事,讲米蓝小时候文静,却总爱跟在汤小米身后凑热闹,讲汤小米小时候调皮,爬树掏鸟窝,被米振邦罚站,却依旧不改本性。念米听得哈哈大笑,原来看似严肃的外婆,看似飒爽的妈妈,小时候也有这般鲜活的模样。
外婆“你外婆小时候就很懂事,学习好,体能也棒,从来不用我们操心,后来考军校、当兵,一路都很顺利。”苏晚看着米蓝,眼神里满是骄傲。
外婆“你妈妈看着调皮,心里却有数,认定当兵这条路后,吃了多少苦都咬牙扛着,就是这份执着,才让她成了优秀的军人。”
念米看向米蓝和汤小米,眼底满是羡慕:
左念米“妈妈,外婆,我以后也要像你们一样优秀。”
米蓝放下针线,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米蓝“只要你肯努力,脚踏实地走好每一步,一定可以的,我们都会陪着你。”
傍晚时分,米振邦特意带着念米去了大院的训练场。此时的训练场,有不少军人正在进行体能训练,呐喊声、口号声此起彼伏,格外有气势。士兵们身姿挺拔,动作标准利落,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军人的刚毅。
米振邦指着训练场的器械,给念米一一讲解:
外公“这是单杠、双杠,练的是上肢力量,那是障碍跑场地,考验的是反应能力和体能,军人的体能是基础,没有过硬的体能,就扛不起肩上的责任。”
念米认真听着,目光落在那些训练的士兵身上,心里的军装梦愈发清晰。
有几个熟悉米振邦的士兵,看到老人过来,纷纷停下动作敬礼问好,米振邦笑着点头,指着念米说:
外公“这是我重孙女,以后想考军校当兵,你们多带带她,让她见识见识军人的样子。”
士兵们闻言,热情地邀请念米体验简单的训练动作,耐心地指导她握单杠的姿势,教她基础的队列动作。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训练场上,将士兵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也将念米的身影定格在这片充满热血与荣光的土地上。她学着士兵的样子站军姿,腰背挺直,目光坚定,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军营特有的气息,心里满是憧憬。
回到家时,苏晚早已做好了晚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伴着夜色吃饭聊天。念米说起下午在训练场的经历,眼里满是兴奋,叽叽喳喳地讲着自己学到的动作,讲着士兵们教她的技巧。米振邦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夜色渐深,军区大院渐渐归于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巡逻脚步声,透着安稳与祥和。念米躺在床上,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白天的经历,太姥爷的叮嘱、太姥姥的疼爱、爸爸妈妈和外婆的鼓励,还有训练场士兵们挺拔的身影,都深深印在她的心里。
她知道,这个暑假才刚刚开始,往后的日子里,她还能学到更多东西,听到更多军营往事,跟着太姥爷练体能,跟着太姥姥打理菜园,跟着爸爸妈妈重温大院的时光。而这片充满军魂与烟火气的土地,也终将在她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让她朝着自己的军装梦一步步靠近,让这个夏天,成为她成长路上最珍贵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