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明凝摸了摸徐珋涅的头发,温柔地说:“只当你的哥哥。”
“本来就就是我一个人的……”
“不能再睡了。”乐明凝揉揉他的头,小瘸猫还想睡觉,也不知是不是睡了太久的原因,可是也没睡太久啊?
“不要不要不要嘛……”撒娇可以解决一切,不过这招在之前乐明凝就已经免疫力了,一点都不不会中招。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都几岁了,还撒娇?”
小瘸猫闭着眼睛倒在轮椅靠背上,举起了手臂,比了个“三”有气无力地说:“三岁……我只有三岁……”
万俟牧觉得自己被忘了,就插了句嘴:“你三岁会讲话啊?”
全场除了万俟牧,其他三个人都产生了疑问:三岁不会说话?
田漾连忙堵住他的嘴,生怕他说出什么反人类的惊天大理论。
“唔唔唔……哈,你干嘛?!”万俟牧真没想到他是怎么捂住自己的嘴吧,手长背后了?害得他气都喘不过来。
徐珋涅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面前的电梯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感觉到摇晃呢?
通过手机的摄像头,往后面照去,那门前还有两人在互相打架,不能算是打架吧?只是互相伤害一下。你掐着我,我掐着你。
嗐,还是我比较乖。徐珋涅这么想着,却看见摄像头中自己入了镜。
手机屏幕中的徐珋涅头发乱糟糟的,一看见就是刚睡醒。不过眼角很红,不像是哭过的,更像是天生就有的颜料,还没出生就涂抹上去的。
不过脸还是很好看,没长痘痘就好。头发还是随便撸一下,不翘起了就行。
于是他就对着手机屏幕开始整理自己的造型。臭美不是病,而是有自信,自信归自信,不要太自信。别说其他的,光这首诗,虽然字不怎么好,不过押韵,也讲述了它所蕴含的道理。
这一切都被乐明凝看在眼里,他心里一下子就软了,真可爱。
最后再审视一下自己,觉得差不多了,至少比不会被人说疯子了。
刚想关掉屏幕,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个电话,陌生号码。
既然没有被屏蔽掉,那就不是广告了。
“喂?您好。”徐珋涅接通了电话,打了声招呼。
“嗯,您好,请问是梅咏雪的家人吗?”刚听到这个名字,徐珋涅愣了一下,手机差点掉了。
“嗯嗯嗯,我是,请问……她有事吗?”一般除了骚扰电话,还真没什么电锯打来。
对面貌似停顿了一下,再小心地说:“是梅咏雪的亲人吗?这样的……今天她刚出来,没钱,也联系不上你们,而刚好时间久了嘛……”刚出来什么意思,徐珋涅怎么会不知道?时间久了,脑子就不好了。
梅咏雪。那个推他人的名字,最主要,这个人还是徐珋涅的奶奶。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害怕这个名字,不过想想没关系了,恩怨早就在几年前,就断掉了。
“最后……交通事故……没救回来。”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很用心,没怎么触碰别人的敏感点。可能是不上心?好像就他这个子孙不悲伤了。
徐珋涅直接说:“要干什么直接说,不必委婉的。”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下,好像在惊叹他并没有任何情绪失控,而是十分冷静。这次他就没有这么隐隐藏藏的了:“那请梅咏雪的直系家属到xx医院,请来认领遗·体……”
“不用了。”徐珋涅直接打断了他,“遗·体交给医院吧,如果能用上的话。”
这句话说完,对面沉寂了一下,紧接着电话就被挂了。
一旁的乐明凝默默地听完了一整段对话,见电话挂了,也就没有多问。
“还行吗?”
“没事的。”
“真的?”乐明凝有些不相信。
徐珋涅说:“真的……”可是下一秒,他的脸上大滴大滴的眼泪成串地掉下来。
没有纸,只能用手抹:“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我们回家?好吗?”
“小公主哭了才不好看……”徐珋涅反驳道。
“回家……回家……”泪珠又滴了下来,不减反增,“我还有哪个家……”
看他不对劲,乐明凝停了下来,现在他们已经下了楼,回去要挺长时间的。
握住了他的手——好凉,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看来没发烧。
“回家,我们的新家,我们的家。”最后几个字说的很慢,为了让目前情绪失控的徐珋涅听懂。
徐珋涅像是听懂了,张开了双手,看向已经走到自己前面的乐明凝,想抱住他。
乐明凝也抱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背。
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就差几天,为什么偏在这几天……如果晚几天,手术做完了,恢复几个月就可以彻底把这个阴影消除了,总比现在好啊。
“你先坐回去,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不要松开我……”
于是徐珋涅就像章鱼,虽然只有两只手,却牢牢地勾住乐明凝的脖子。
乐明凝生怕他掉下去,轮椅就叫王叔放在门卫室了。
一路上用小跑,回到家所用的时间并不长。
抱着乐明凝的小瘸猫眼泪就是止不住,就这样一路抱回了公寓卧室。
路上有个电话打来,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不过没有管它,两个事情谁要紧,一般人都看得出来。
……
徐珋涅躺在床上,乐明凝又一次地感到无力,这样的情况,不能用手术什么的方法治疗,让他恢复。只能靠他自己,或者让他的情绪得到改变。
乐明凝把头埋进了徐珋涅的手里,喃喃着:“不在了啊,一切都消失了,全都化成烟了,别伤心了……”
可是徐珋涅听不进去,又有什么用呢?
徐珋涅抬起另一只手,抹了抹眼泪。
“睡一觉吧。”乐明凝说,“睡一觉就忘记了。”
他刚说完,徐珋涅就闭上了眼睛。他的眼睫毛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珠,鼻尖红了。
乐明凝先是请假了,再倒了杯水,又烧了壶水。
窗户还是开着的,外面树上的树叶依然没变黄。不知何时,树上有了个蜂窝,应该是来见证他们的故事的,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