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芊芊

这是……

救下她的是一个以养花为生的孤女，是个善良的姑娘。即便自己过得贫苦，还是选择救下这个素不相识，来路不明的人。

养花女名叫芊芊，在朝夕相处中用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与赤诚之心，渐渐融化千极月心中冰冷的防线。

不知不觉间，两人结下深厚的情谊。

临别前夜。

她向芊芊许诺——未来要带她去见识那个没有战争，饥饿和高低贵贱之分的世界。

她靠在她的肩头，笑着说：“好呀，等到那一天，我要带上开的最好的白牡丹花去迎接你。”

她们分开了，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回到武魂殿，千极月再一次全心全意践行着自己的职责。

渐渐的，她的声望越来越高，一度超越武魂殿的圣子。

有传言，她会成为下一任的武魂殿教皇。

功高震主从来不是瞎话，最终这位风华正茂的圣女没有死在邪魂师的手中，而是死在千家人权衡利弊后的围剿之下。

“为什么？”鲜血染红她的战袍，直到这一刻，千极月仍不敢相信自己视作亲人的人会如此伤她。

武魂殿圣子轻蔑一笑，“月儿，你不过是千家的旁系，能被封为圣女，已是武魂殿对你天大的恩赐。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不该有的心思？”千极月也笑了，笑得很悲凉。

“就因为……我不愿意成为教皇夫人，便该落得如此下场……呵……”

这一刻，比比东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想到了自己……

“你在拒绝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后果，不过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我只会废了你的武魂，然后……”

千极月读懂他口中未尽之意，比比东也读懂了……

二人的心里皆是一凉……

那样的下场，真的是生不如死。

武魂殿圣子的阴谋终究未能得逞，千极月在那场围剿中，以近卫尽数陨落和自身武魂破碎为代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侥幸捡回一命。

她寻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

有时，她会站在高处，望着初升的朝阳久久不能回神。

没过多久，武魂殿还是追到她藏身的地方。

自知无力反抗，她选择了自刎于烈火中。

用的是，伴随自己渡过漫长黑夜，斩尽无数邪魂的佩剑。

一同葬身的，还有一盆沾染她鲜红血液的白色牡丹。

不知过了多少年，千极月葬身的地方竟然长出一株白色的牡丹花。

后来，一个偶然路过的年轻人发现这株洁白的牡丹花，并将其挖走。

巧妙的是，那位年轻人竟将这株牡丹带到那个名唤芊芊的人的身边。

彼时，那人已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她每天都等在家门前眺望远方，等待一个不知何时会归来的人。

再后来，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从每一天站在家门前变成了，偶尔站在窗前望向家门口的那条小路。

有时，她会对着那盆白牡丹诉说着对某人的思念，然后笑着说，“自己真是老糊涂了，竟然对着一盆花说这些……真是老了……”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一直盼望着那个人的归来，但终究未能如愿。

她死后被埋葬在一片牡丹花海中，那盆被两人鲜血浇过的牡丹花，则被栽种在她的坟头。

春去秋来，那片花海的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

最后，仅剩下坟头的那一株。

某一天，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下，它几乎在一瞬间绽放。花瓣层层舒展，洁白如雪，带着清晨晶莹的露珠。

再定睛一看，那洁白花瓣上竟浮现出点点红斑，大小不一的红色花斑顺着花脉逐渐蔓延开来，逐渐浸染原本洁白的花瓣，远看如同被鲜血染过一般。

暗室。

地上的人从冰冷的地板中苏醒，她挣扎着爬起来，又捡起落在地上的花。

她刚刚……是什么意思？

思索良久，不得其意。

比比东决定，遵从自己的本心……即使……

她抬手置于花上，蹙着眉，用指甲再次划破食指指腹。一滴暗红色的血液从指尖缓缓渗出，顺着指尖又一次滴在紧闭的花苞上。

随后，双手拢住那朵花，慢慢合上双眸……

“天使神在上，我李东儿愿成为您最虔诚的信徒，承继您的意志，追随您的光辉……”

“爱汝所爱，思汝所思。”

“我自愿用我身，守护这片大陆。”

即使万劫不复……

下一瞬，在比比东看不到的地方。

一缕细如发丝的金光，从相思断肠红上钻出，飞出她所在的暗室。

一路飘向武魂城的最高处，也是武魂殿最神秘的地方。

——天使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