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忽然陷入安静……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吞吞吐吐地说:“打,打不过……”
千寻疾嗤笑一声,像是被气的。
“如此说来,东儿是在怪本座不顾你的意愿,强行将你拉入武魂殿的阵营了?”那声音,低沉中带有些许的戏谑意味。
“东儿,不敢。”
千寻疾往沙发上一靠,脸上的笑容更甚。“东儿是不是过于轻视自己了,以你的天赋,超过本座是迟早的事。”
沉默了几秒,比比东对上他的视线,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真挚。“东儿的选择从始至终都是武魂殿,这一点从未改变。”
这是比比东的心里话,所以她并不畏惧对方审视的目光。
大约是那目光过于真诚,让千寻疾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直起身来,对上那双玫红色的眸子。“为何?”
比比东垂下眼帘,像是回忆起了往事。
“跟冕下讲个故事吧!东儿曾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幸得上苍眷顾,让师傅捡了回去。”停顿了一下,眼底是藏不住的哀伤。
“那时年纪虽小,却也懂得,并非谁都能有幸觉醒强大的武魂,从而踏上成为强大魂师的道路。于是,曾设想过,如果这辈子没办法修炼,就求师傅送我去城里上学。自己再努努力,或许可以成为一名武魂殿的执事。”最后一句,她撒谎了。
让师傅送她去城里上学,只是为了脑海里不符合实际情况的知识做铺垫。
等学成归来,就在村里开一间学堂,教孩子们读书明智。同时也将师傅的医术传承下去,让村里的人多一个养家糊口的技能。
“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的努力会被看到,然后被举荐来武魂城工作。日后一步一步走上更高的位置,再用这一点绵薄之力去帮助更多的人。”说最后一句时,比比东的眼睛里亮着光。
因为曾生长在阳光下,沐浴在春风里。
即便自己这点光很弱,也想照耀更多的人。
千寻疾聆听着,金色的双眸微微眯起,眼神晦暗不明。
须臾,才沉声开口,“那后来,你为何成了独孤家的人?”
“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在去武魂殿的路上,刚好遇到了父亲,然后就被绑回去了。”说这话时, 比比东微微低垂着眉眼,像犯错的学生。
“哦,既如此,为何后来菊斗罗想将你带回武魂殿时,你又跑去了杀戮之都?”千寻疾身体稍微前倾,眼神锐利的像要把眼前的人看穿。
比比东笑着,像是在陈述事实一般:“东儿又不傻,那时的自己才几斤几两,加入魂殿,就是一笔高风险,低回报的投资。双生武魂反噬的问题,就是悬在头上的铡刀,随时都会落下。”
要是一不小心出了差错,一家人在武魂殿的日子将如同在地狱般煎熬。
随后,话音一转。“更何况,家父只是一个魂斗罗。那时加入武魂殿,一没功劳,二没苦劳。而他和菊斗罗又有一些过节,一见面,那不得将武魂殿拆了。”
拆是不可能拆的,菊斗罗又不会真的对他动手,否则这么多年,老爹也不会平安无事。
一个封号斗罗干不过魂斗罗,说出去谁信?
菊斗罗也就是没闲着没事干,找自家老爹消遣罢了。
所以,他们一家人也就会在嘴上蛐蛐菊斗罗几声,要说恨他,那是没有的。
“那现在呢?东儿的选择是否依旧?包括你的家里人。”
一句话,让气氛陡然凝固下来。
比比东脸色一凝,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愠怒和惊恐。
家人是他的底线,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亲人。
他将比比东的恐惧和惊慌失措尽收眼底,满足的勾起嘴角。仿佛看到猎人成功将猎物困在陷阱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狼狈姿态。
他甚至能预料到接下来的场景。
是卑微至极的祈求,还是在恼羞成怒之下,发出的自以为有力的“威胁”。
然而,事实却有些不同。
比比东湿润着眼眶,眼中有惊恐,有愠怒,好似还多了一丝失望。
她在泪珠滑落前转过身去,动作太快,以至于千寻疾以为那一抹从她眼中闪过的失望是一场错觉。
比比东背对着他,抬手拭去脸颊上的泪水,忽然,头上落下一片阴影。
没等她回过神来,一双宽厚而有力的手掌落在了她的肩上。比比东被按着转过身去,迎上他的目光。
千寻疾的目光落在那双被泪水浸润过的双眸上,很纯净,美好。
他抬手将比比东脸颊边的发丝撩至耳后,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东儿,你逃不掉的。”
“东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