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新的玩笑吗?”
真一郎忽然笑了出来。
幸只是盯着真一郎,没有说话。
过了良久,幸也笑了出来。
“嗯,开玩笑。”
“真一郎要好好活着噢。”
米娅在幸的怀里开始闹了,幸给了米娅一块鲷鱼烧表示安抚。
“不然万次郎会伤心的。”
原本准备给Mikey的鲷鱼烧全部分完了,只留下一个袋子。幸把袋子递给了真一郎,并表示这是送给Mikey的生日礼物。
真一郎又以为女孩在开玩笑。但是看到女孩眼里的认真,他难得的僵硬了一下。
“不会吧,真的?”
“啊,我想不出可以送什么给万次郎,所以打算买一袋鲷鱼烧。”
幸拿着袋子倒过来抖了抖,只落下了一点面饼的碎屑。
“但是很显然,鲷鱼烧被分完了。”
“送他米娅的话,他肯定也不会要的吧。”
说完这些话,幸带着米娅走了。
渐渐的到了以前经常来的那个公园,被樱拜托去交朋友的地方。
秋天到了,这里的树都变成了棕红色,看起来十分破旧。
把米娅放到了沙地里让她自己玩耍,幸走到了自动贩卖机前买饮料。
手指在图标上一个个划过,最后停在了芥末味汽水上。
拿着汽水准备打开,幸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给稀咲的汽水就是芥末味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喝。
芥末味的汽水算是幸的个人爱好。
因为很难喝,所以喜欢喝。
注意到在沙地里玩耍的米娅,幸难得的觉得,其实米娅也没有很讨人厌。
过了一会,她完全不这样想了。
“错了,这种思想完全是错误的。”
因为米娅吞了沙子,现在幸正在医院里。
“果然她是个麻烦精。”
原本打算带着米娅去找日向玩的。
现在她们以米娅来洗胃作为了一天的结尾。
啊,还有万次郎在电话里委屈质问为什么她要送给自己一个装鲷鱼烧的纸袋。
真是充实的一天。
幸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死掉的琥珀川红叶。
死掉的女警。
他们的手紧紧抓住能触碰到的每一寸身躯,试图把她拖向无底的黑暗中去。
还有仿佛诅咒一般缠绕的话语,写满了整个世界的“为什么不救我”
最后,她看到了满头是血的真一郎。
第二天,还是在六点醒来。
幸就像是淋过雨一样,浑身湿透。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在琥珀川红叶离开她要去买气球那一刻,幸突然感觉到她会死。
在女警提出收养自己时,幸也感觉到了她会死。
在机车店门口看到里面的真一郎时,幸也意识到了。
“他会死。”
但是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或者是,自己不想做。
冷静下来的幸,拿起了电话,打给了不知道身在何方的平凉樱。
意料之中的没有接通。
于是打给了学校表示自己要请假一天。
平凉樱有给他们找照顾他们的阿姨。
所以幸就那样一直跑,一直跑,清晨的风很冷,把她的思绪全都吹乱了。
其实真一郎也只是见了几面的熟人而已。
幸突然停了下来。
大脑中循环着这一句话。
“不,是因为平凉樱。”
“他是他的朋友,我这么做是为了报答他。”
“仅此而已。”
今天一整天,幸都跟在了真一郎的身后。她仔细观察着每一点,试图找出会害死真一郎的一切东西。
不知道怎么回事,夜晚来临时,她的心变得非常不安。
“真的不要我送你回去吗?”
真一郎靠在门前,关切的问到。
“谢谢。”
幸拒绝了,并独自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在思考。
一虎和场地在为了万次郎的生日鬼鬼祟祟。
有时候自己会在真一郎的机车店旁看到他们两个。
在海边时万次郎的巴布被他自己踢坏了。
他最想要什么。
巴布。
巴布?
万次郎想要巴布!
真一郎给她看过的要在下周送给万次郎的生日礼物就是巴布!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里渐渐浮现。
幸猛的向身后跑去。
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奔跑着。
真一郎的车店锁被打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疑似场地的男孩。
真一郎的背后,出现了另一个人!
一虎挥动着的扳手,先是砸到了扑过来的幸的手臂,再是砸到了真一郎的脑袋。
手臂肯定被打断了,真一郎躺在地上,头部渐渐流出鲜血。
“快叫救护车啊!”
幸的脸上充满泪水。
是因为手臂断掉而产生的疼痛感吧。
等到警察来了,带走了一虎和场地,真一郎上了救护车,幸在围观群众中看到了万次郎的身影。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
那一瞬间,幸崩溃了。
她感觉自己脸上流的不是泪,是血,是硫酸,是岩浆。几乎要把她吞噬掉。
“我已经很努力了。”
万次郎在雨中迷迷糊糊听到了这句话。
然后幸就失去了意识。
黑暗之中,幸回忆起了心理医生给她提的建议。
“你可以把做一个普通人,正常人,当做是一次学习。”
当时自己没有回答。
“我喜欢人类,却又讨厌人类。”
“为什么?”
“脆弱。”
“会轻易的死掉。”
“是人都会死。”
“我知道。”
“我想活着,你也说了是人都会死。”
“我想要观看人类生命的每一个细节,我想要人类喜欢我。”
“所以我必须要长久的活着。”
“但那样很孤独不是吗?最后除了你,所有人都会死。”
幸突然没有开口说话了。
“其实,比起自己死亡。”
“你更害怕,你所喜爱的人类死亡。”
“我在你更小的时候见过你,对吗。”
心理医生与幸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