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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是我不可或缺的光

下午,心理医生过来进行例行干预。这一次,宋斯年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在赵之恒的鼓励和陪伴下,比之前配合了许多。医生着重对他进行了安全感构建和情绪稳定化的训练,并肯定了赵之恒给予的坚定支持和实际保障(如房子)对患者康复的极端重要性。

黄昏时分,宋斯年又睡了一觉。这一次,他没有再做噩梦,睡得相对安稳。

赵之恒趁他睡着,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压低声线打了几个电话。他的表情冷峻,眼神锐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冰冷的寒意。他在调动资源,布置应对宋家的方案,他要确保那些人连靠近医院的能力都没有。

当他回到病房时,脸上又重新带上了面对宋斯年时特有的温柔。宋斯年刚好醒来,正望着窗外渐落的夕阳发呆。暖金色的光芒洒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了一丝血色。

“之恒哥。”他轻声叫道。

“嗯?”赵之恒走到床边坐下。

“那个房子……”宋斯年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远吗?”

“不远。”赵之恒立刻回答,“开车大概二十分钟。环境很好,很安静。等你再好一点,我们随时可以过去。或者,你想现在看看照片吗?”他拿出手机。

宋斯年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赵之恒找出照片,一张张翻给他看。那是赵母之前去看房时拍的。小巧但整洁的院落,确实搭好了崭新的葡萄架,空着的土地等待着被栽种;客厅窗户很大,阳光充沛;卧室布置得温馨舒适;厨房小而明亮……

照片拍得并不专业,却充满了生活气息和温暖的期待。宋斯年看得非常仔细,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每一个细节上,尤其是那个空荡荡的葡萄架和洒满阳光的窗台。

“……真好。”他喃喃道,苍白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是一个真实而微弱的笑容。

这个笑容,像破开乌云的阳光,瞬间照亮了他沉寂的脸庞,也让赵之恒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他知道,前面的路依然布满荆棘,宋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年年的心理创伤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来疗愈。但此刻,看着年年眼中重新燃起的、对“家”的微弱憧憬,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夜色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病房里的气氛不再压抑。有温暖的灯光,有细碎的交谈声,有对未来具体的期盼。那枚被体温焐热的钥匙,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象征着绝望寒冬里,顽强孕育着的一颗关于春天和新生的种子。

赵之恒握紧宋斯年的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空,眼神坚定。

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但他已做好了准备。为了守护怀里这个脆弱却珍贵的人,为了他们共同的那个、带着葡萄架和阳光的家。

夜色渐深,病房里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相拥而眠的轮廓。宋斯年因为白天情绪的剧烈起伏和身体的虚弱,睡得格外沉。赵之恒却并未真正入睡,他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一边留意着怀中人的呼吸和动静,一边在脑中反复推演着应对宋家的计划。

凌晨时分,赵之恒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无声地亮起,是一条加密信息。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宋斯年枕着的手臂,悄声走到外间。

信息是他的助理发来的,内容简洁却令人心惊:【赵总,查到宋家通过私人关系,确实在打听宋少爷的住院信息。另外,宋氏企业近半年财务状况急剧恶化,多个项目停滞,银行催贷紧急。他们似乎急需一笔巨大的资金注入来渡过难关。】

赵之恒的眼神瞬间结冰。果然如此!根本不是什么狗屁血脉亲情,而是赤裸裸的、走投无路下的最后疯狂!他们不是来看望儿子,他们是来索命的!他们想把年年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榨干,去填他们自己搞出来的无底洞!

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强行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回复道:【知道了。按原计划进行。医院这边,加派人手,一只陌生的苍蝇都不准放进来。另外,开始对宋氏进行全面的商业狙击,我要让他们自顾不暇。动作要快,要狠。】

发完信息,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寂的城市,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既然他们不肯体面,那就由他来帮他们体面。

第二天,宋斯年醒来时,感觉精神比前几日都好了一些。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那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似乎减轻了少许。他看到赵之恒靠在旁边的沙发上闭目养神,眼下依旧有着淡淡的青黑,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他轻轻动了一下,赵之恒立刻睁开了眼睛,那眼神锐利如鹰,但在对上他视线的一瞬间立刻软化下来,布满红血丝的眼里满是关切:“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宋斯年轻声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之恒哥,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他看得出赵之恒的疲惫。

赵之恒起身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笑了笑:“我没事,在这儿陪着你更安心。”他绝口不提昨夜收到的信息和自己的部署,只是语气轻松地转移话题,“妈早上打电话来说,她去买葡萄苗了,问你喜欢什么品种,是巨峰还是阳光玫瑰?”

宋斯年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微弱的亮光:“……都可以。”

“那就都种一点。”赵之恒替他做了决定,又拿出手机,“来看看,妈还发来了院子里其他角落的照片,说让你看看想种些什么花。”

他刻意营造着一种日常的、充满希望的氛围,用这些琐碎而具体的未来规划,一点点填补宋斯年内心的空洞和不安。

上午的治疗和检查顺利进行。也许是心态的细微变化,宋斯年配合度更高了。心理医生在进行疏导时,他也开始尝试着表达一些模糊的感受,虽然依旧艰难,但已是巨大的进步。

赵之恒始终陪在一旁,无声地给予支持。他的手机偶尔会震动,他走到一旁低声处理几句,很快又回来,脸上不见丝毫异样,仿佛只是处理一些寻常的工作。

但宋斯年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之恒哥虽然极力掩饰,但眼神深处偶尔掠过的冷厉和周身那一闪而逝的紧绷感,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午饭过后,赵之恒接了一个电话,时间稍长一些。他站在窗边,背对着病床,声音压得很低,但宋斯年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冰冷的词眼:“……收购……施压……破产清算……”

电话挂断,赵之恒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温和,却对上宋斯年探究而担忧的目光。

“之恒哥,”宋斯年犹豫地开口,“是不是……他们……”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之恒沉默了几秒,知道瞒不过他。他走回床边坐下,握住宋斯年的手,选择性地告知部分真相,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嗯,他们还在打听你的消息。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处理好了。他们找不到这里,也绝对靠近不了你。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他们做了错事,总要付出代价。商业上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交给我。”

他没有详细说“代价”是什么,但宋斯年从他冰冷的语气和决绝的眼神中,仿佛看到了风暴雨来临前的平静。他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奇异地生出一丝快意和……安全感。之恒哥不是在说空话,他真的在行动,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他,并替他反击。

“会不会……很麻烦?”宋斯年小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不麻烦。”赵之恒语气笃定,甚至带上了一点轻松的意味,“对付他们,比我想象的还要容易。一个内部早已被蛀空、只靠虚张声势的架子而已。”他轻轻捏了捏宋斯年的手指,“你只需要安心养病,等着去看我们的葡萄架,嗯?”

宋斯年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信任,在这种无声的交流中慢慢滋生、巩固。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没有再收到任何骚扰信息,医院里也异常安静,仿佛之前的威胁只是一场幻觉。但宋斯年能感觉到,赵之恒安排的安保力量明显增强了,走廊外偶尔经过的“医护人员”眼神格外锐利,步伐也异常沉稳。

赵母每天都来,变着花样带好吃的,绝口不提烦心事,只聊家常和新房子的布置进展。她甚至带来了一本厚厚的花卉图册,和宋斯年一起趴在病床上挑选将来要种在院子里的花草。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平静,有效地安抚着宋斯年的神经。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一些,虽然依旧苍白脆弱,但不再是完全的空洞和绝望。

第三天下午,阳光正好。在医生的允许下,赵之恒用轮椅推着宋斯年,到住院楼下的花园里透气。

久违的新鲜空气和阳光让宋斯年有些恍惚。他微微眯起眼,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轻柔触感,看着枝头新发的嫩芽和花坛里绽放的早春花朵,一种微弱的、名为“生机”的感觉,似乎正一点点重新注入他冰冷的身体。

赵之恒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推着他,在阳光下慢慢走着。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花园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赵之恒眼神一凛,立刻将轮椅转向,准备离开。

但一个身影已经快步冲了过来,试图绕过赵之恒安排的两个便衣保镖。

是宋斯年的父亲,宋国栋。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头发凌乱,早已没了往日成功企业家的派头,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焦灼和一丝疯狂的急切。

“小年!小年!爸爸终于找到你了!”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试图扑过来,却被保镖毫不客气地拦在几步之外。

宋斯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猛地绷紧,手指死死抠住了轮椅扶手,呼吸再次急促起来。恐惧如同条件反射般瞬间攫住了他。

赵之恒一步挡在宋斯年身前,将他完全护在自己高大的身影之后。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盯着宋国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滚开。”赵之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不容置疑。

“赵之恒!你把我儿子还给我!他是我儿子!”宋国栋激动地大喊,引得不远处几个病人和家属纷纷侧目,“这是我们宋家的家事!你凭什么拦着!小年!你跟爸爸回家!爸爸知道错了,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他的表演拙劣而急切,那所谓的“忏悔”里听不出一丝真心,只有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和 贪婪。

宋斯年在他一声声“一家人”、“血脉”的嘶喊中,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赵之恒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拿出手机,只拨了一个快捷键,冷声道:“清理现场。”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又迅速出现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表情冷硬的男人,动作利落却强硬地一左一右架住了还在叫嚷的宋国栋,毫不客气地就要将他拖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我是他父亲!”宋国栋挣扎着,嘶吼着,面目狰狞。

赵之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渺小的虫豸,语气冰冷而充满蔑视:“王法?宋国栋,你也配提王法?你对你儿子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沾得上‘法’字?需要我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帮你一件件回忆一下吗?比如,非法拘禁?比如,意图伤害至亲?”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也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宋国栋的心上。宋国栋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紫,再由紫转白,挣扎的动作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他没想到赵之恒竟然敢如此直接地撕破脸!

赵之恒不再看他,转身蹲下,完全遮住了宋斯年的视线,双手捧住他冰凉的脸,声音瞬间切换回极致的温柔:“年年,别看,别听。没事了,之恒哥在。”

他用手捂住宋斯年的耳朵,将他轻轻按在自己怀里,隔绝开那令人作呕的噪音和画面。

宋国栋被迅速而无声地拖离了花园,叫嚷声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周围的旁观者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切就已经结束。赵之恒带来的保镖训练有素地维持着秩序,低声向好奇张望的人解释是“家属情绪激动,需要冷静一下”。

花园里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有阳光和微风依旧。

赵之恒却没有立刻松开宋斯年。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还在轻微地发抖,呼吸急促。

“好了,坏人被赶走了。”他极轻地拍着宋斯年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年年很棒,没有哭,也没有崩溃。我们赢了,知道吗?他害怕了,他再也伤害不了你了。”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安抚和肯定的话语。许久,宋斯年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软了下来,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复。他从赵之恒怀里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除了残留的恐惧,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一种目睹了强大保护力量后的震撼,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会不会再来?”宋斯年的声音带着颤音。

“他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赵之恒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深邃,“我保证。刚才,只是开始。”他没有明说,但宋斯年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之恒哥的反击,已经全面展开了。

经此一闹,赵之恒不再让宋斯年在楼下多待,很快推着他回了病房。

意外的,回到病房后,宋斯年的情绪虽然依旧低落,却并没有像上次收到信息那样彻底崩溃。也许是赵之恒及时而强硬的干预给了他信心,也许是亲眼看到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掌控他一切的男人如此狼狈不堪地被拖走,打破了他内心对宋家权威的某种恐惧滤镜。

他只是沉默地靠在床头,许久,才轻声问赵之恒:“之恒哥,我……是不是很没用?只会害怕,只会拖累你……”

“胡说。”赵之恒立刻打断他,语气严肃,“恐惧是正常的反应!你面对的是给你造成巨大创伤的源头!你能挺住,没有失控,这已经非常非常勇敢了!年年,衡量勇敢的不是你是否感到害怕,而是你即使害怕,也依然在尝试面对,在努力活下去。你正在这么做,这就是最了不起的事情。”

他的肯定真诚而有力。宋斯年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深刻理解和接纳的酸楚与感动。

之后的两天,果然风平浪静。宋国栋再也没有出现,仿佛人间蒸发。宋斯年从赵之恒偶尔接听的电话碎片中,隐约得知宋氏企业正面临着巨大的危机,股价暴跌,合作方纷纷解约,银行上门逼债……一片焦头烂额。

赵之恒从不主动提及,但也不再刻意隐瞒。他会用最平淡的语气告诉宋斯年:“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没空再来骚扰你了。”

现实正在以最直接的方式验证着赵之恒的承诺。宋斯年心中的安全感,随着宋家的焦头烂额和赵之恒的沉稳掌控,一点点变得更加实在。

他的身体也在稳步恢复,食欲好了一些,脸上渐渐有了点血色。心理干预的效果也开始显现,他噩梦的次数减少了,偶尔还能和赵母聊上几句关于新家布置的具体想法。

一周后,医生进行了全面评估,认为宋斯年可以出院,转为居家休养和定期门诊复查。

出院那天,阳光灿烂。赵之恒细心地帮宋斯年穿上外套,他的东西不多,最重要的,是那枚一直放在枕边的钥匙。

坐进车里,宋斯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衣角。未知的新环境,即使充满希望,也依旧会带来不安。

赵之恒察觉到了,伸出手,覆盖住他冰凉的手指:“很快就到。我们的家。”

车子驶入一个安静雅致的小区,最终在一栋带着独立小院的两层小楼前停下。院子白色的栅栏崭新,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已经翻新过的土地和那个光秃秃的、等待着绿色的葡萄架。

赵之恒先下车,然后绕过来,打开车门,没有催促,只是向宋斯年伸出手,眼神温暖而鼓励。

宋斯年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那只手温暖、干燥、有力,瞬间传递过来一股安定的力量。

他被赵之恒小心地搀扶着下了车,站在了院门前。

赵母已经等在门口,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年年,欢迎回家!”

家。

宋斯年看着那扇陌生的门,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把已经被焐得温热的钥匙,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充满了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微小却真实的期盼。

赵之恒接过钥匙,递到他手里,柔声道:“去吧,年年,打开它。这是你的家,只属于你的。”

宋斯年颤抖着手,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阳光从洞开的门内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口擦得光亮的地板,也照亮了宋斯年盈满了复杂泪光的眼睛。

门内,是一个全新的、安全的、只属于他的世界。而门外,赵之恒紧紧握着他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告诉他,他再也不是一个人面对一切。

未来的路还很长,创伤的愈合需要时间,但至少在此刻,他们跨过了最艰难的一步,真正站在了属于他们的、充满阳光和希望的起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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