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将军把身上的将袍披到呆站在门口的姑娘身上，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姐了，就坐你椅子上。”
姑娘依旧没有回过神，想转过头跟他讲话，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里面的办公桌，高低想看出点什么来，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将军眼神微动，又问道：
“人呢？”
“呼的一下消失了！”
“嗯？……嗯，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你一直在处理跟梅洛天庭的交接问题。”
“也许。”雒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我刚从首都回来。第三次会议已经结束，代表们对费雷泽的态度意见不一，你是什么想法？”
“多半是要打的，再观望一阵吧。”高翊岙笑着捏了捏姑娘挤得出水来的俏脸，“快回去休息，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嘁！你还说我？”雒玖听了这话，马上就佯怒道。
“怎么了？我身体倍儿好！”高翊岙略显底气不足地狡辩。
“呵，”雒玖气鼓鼓的叉腰，“那可真是老奶奶钻被窝——”
“什么？”
“给爷整笑了。”
“岙总！”
伍建国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扭过头看着他，脸色都颇为不善。
似乎也发现自己出现的不太合时宜，在雒玖有些幽怨的眼神中，伍建国不得不立正对着两人敬了个军礼：“雒将，我有紧急军情。”
雒玖又盯了他两秒，恨恨地吸了下鼻子，回过头，带着点醋意：“那你忙着，我走了。别讨论太晚哦——晚了也不准睡沙发！那沙发再软乎也没有我软，知道嘛？”
高翊岙默默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建国。
“看他干什么？”雒玖在他脸前挥了挥手，“看我喂！”
等到高翊岙答应下来，雒玖又往办公室里瞅了一眼，见门口的衣架上挂着另一件将袍，便拉了拉毛茸茸的衣领，把脑袋缩进暖和的天鹅绒里去，说道：“这件没收，回家认领。”
“哦。”高翊岙很老实地取下了那件不太暖和的将袍。
伍建国站在一旁，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心里却嘀咕：……他妈的，这俩，当真不知道我是单身狗吗。
想归想，头却不太敢抬起。
雒玖，99年的奇迹战神，代号“神河之力”，是天使的转生。
神河之力是银河之力的本源，继承者直接链接着高维空间，凡人们只看一眼就会被拉入深渊，也叫意识超负荷崩溃。
而且，与高翊岙身上的温和近人完全不同，雒玖是梅洛天庭训练出来的战士，清冷高傲的气质与生俱来。
除了岙总，伍建国很少见她跟人柔声细语地讲话。
高翊岙不在身边的时候，她总是形影单只，背影萧条。
“有什么消息吗？”
高翊岙拍了拍伍建国的肩膀示意他放松，随意地靠在半掩的门上，问道。
因为现在暂时不可描述的潜在威胁，天军基地不得不断网断线。为确保所有活动完全不被监视监听，所有命令全都通过纸质文件直接下达到各作战单位。
这固然会降低办事效率，但就保密性而言，它是最好的。
尤其在这个已经剑拔弩张的宇宙环境里，弱小的华夏文明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很多，先听哪个？”
“你请便，我洗耳恭听。”
“好，那我说第一个：天刃十二·‘鸾鸟’已经完成模拟试航，现正式编入第三舰队，现正在解放天军沖绳发射基地等待升空组装。此外，天刃十三·‘赤乌’已经进入理论实践阶段，预计2050年前后完成建造。”
“嗯！不错。比我想象的早了很多，鸾鸟已经足够让我们应付可能将要到来的麻烦了。”
高翊岙评价道。
“第二个。第五代超暗合金战甲‘承影’，已经获得军委批准批量化生产，预计在2041年底换装全军。”
“也是个好消息，可惜时间有点晚了。如果早个三年，我们现在的压力就可以少更多。”高翊岙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别报喜不报忧了，说吧。”
“……好吧。神圣凯莎时代拉拢的弱小文明现在悉数归顺了华烨，在我们没有明确表明臣服天宫秩序前，他们表示不会再与我们有任何联系。”
“意料之中。还有么？”
“呃，饕餮为首的联军已经分散在银河系周围，意在封锁我们对系外的进一步探索。”
“呵……这走狗做的还挺忠诚。”高翊岙站直了身子，反手推开首席办公室的大门走了进去，“只希望他们有那个觉悟吧。如果华夏亮剑，就算狗子们把银河系围成一个铁球，我们也要给它戳漏气咯。”
用最平淡的语气讲最霸道的话，这是伍建国最崇拜岙总的地方。
别人这么说，那叫吹牛逼。但高翊岙是从二十世纪末的对外战争里杀出来的，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华夏鹰将！
这么说又不准确，因为在华夏，每个将军都是士兵。
换句话说，是高翊岙领口将星上沾着的敌人的血，唤醒了战士们潜藏内心深处的野性和杀意，让他们能奋不顾身为保卫祖国而战！
最高首长都不怕死，他们怕什么？
沉默了会儿，高翊岙又开口了。
“一会儿让葛上将来这里。费雷泽是打破其它文明对我们认知障碍的一个突破口，我们必须清楚那里的局势。”
“是，首长。”
高翊岙默默关上门，转过身，头顶巨大的全息投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他来之前，有人在上面做了很多标注。
这些看似简单的地理符号，让投影上的费雷泽变得满目疮痍。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桌上的小纸条。
这张玖儿在学生年代写给他的爱心便签，他早就看了千次万次，连红色小爱心的布局他都一清二楚。
而此刻，上面的内容已经被动过了。
只多了一行。
先是也跟着玖儿写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又附上小字说明：
蠢玖儿，差一遍就满99了，还得等姐姐给你补上嗷~（鬼脸）
高翊岙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字体，不变的么？”
高翊岙握着小纸条靠到椅子上，努力回想着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字是什么时候。
哦对，是99年初的期末家长会结束后。
她也写过一句，在他的数学课本上：
你特么好蠢啊，这么简单才考一百三，三角函数都能做错，太蠢太蠢啦！（鬼脸）
可是……满分才150啊！
“这徒手画表情包的手法毫无长进啊，”高翊岙揉着太阳穴，忍不住扬起嘴角，“哪儿冒出来的啊……”
就在这时，他坐直了身子，将手上的小纸条小心地贴在了显眼的地方，然后再次打量起被修改后的梅洛地形。
多出来的巨大湖泊，被削去一半的连绵山脉，变道的宽阔河流，深不见底的边境鸿沟……
华夏的超级计算机神威之光演算过费雷泽的地层，就算再过一万年也不可能出现这样明显的山海变迁！
“嗯，抄作业，这次能考150。”
就在他暗暗窃喜的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这是一根连接到北之星最高领袖办公室的电话线，是整个天山基地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
当它响起的时候，就意味着那个老人已经作出他的选择了。
他拿起电话，站了起来。
“我是高翊岙。”
“是，计划已经成功。您有什么指示？”
“可以。”
“可以！”
“是！整个行动代号“山海”，保证完成任务。”
“那，就叫……神州。”
“好……您老注重身体，我一定会带她回来。”
“葛小伦……合格，但这次就作他的试金石。”
“好，再会。”
挂掉电话后，高翊岙深深舒出一口气。
最后几句说的是私事，与沉重的公事相比，很愉快。
得到电话那头的授意和肯定后，他微笑着把那封流水账般的万金油报告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又从崭新的报告册里撕下一张，郑重地落笔——
同志们、同胞们、朋友们：
赤旗已遍布全球。
而已知宇宙，正义为暴政者剥削奴隶久矣。
寇所在，则我等所往。
文明团结，初心难背。
此文明生死存亡之际。
我建议，立刻对费雷泽战事实施武力干预。
为千秋万代。
——高翊岙·天山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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