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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长风 第十二章 彻夜护安,誓斩奸邪

——等你长大来嫁我

屋内兵刃交击的脆响持续片刻,便尽数归于沉寂。

靖王府精锐暗卫尽数合围,配合周子舒凌厉狠绝的剑法,不过数息,深夜潜入的一众死士便悉数伏诛,无一人逃脱。满地染血,杀气凝滞在夜色之中,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庭院夜风,透着刺骨的阴寒。

可周子舒此刻无暇顾及残局,眼中、心底,只剩怀中气息微弱的温客行。

刺客尽数肃清,喧嚣落尽,屋内只剩少年压抑细碎的喘息声。

寒毒急性发作的痛楚并未褪去,阴寒毒气盘踞经脉深处,肆意肆虐。温客行浑身发冷,四肢冰寒透骨,即便被人稳稳抱在怀中,依旧抑制不住身形细微颤抖。额前冷汗层层滚落,浸透鬓边发丝,原本清透的眉眼死死蹙紧,隐忍得让人心头发悸。

他早已惯于忍痛,纵使经脉绞痛欲裂,依旧未发一声痛呼,只剩喉间偶尔溢出的微弱气音,泄露着极致的煎熬。

周子舒单膝跪在床前,将他牢牢护在怀里,掌心始终熨帖在他胸口旧伤之处,源源不断输送温热内力,一寸寸压制肆虐的阴寒毒势。

他眸底戾气滔天,眼底布满猩红,是极致后怕裹挟着滔天怒意。

西南藩王此举,已然彻底越界。

朝堂博弈、权柄拉扯,各凭手段,尚且留有分寸余地。可此人屡战屡败、积怨成疯,竟不惜动用死士深夜闯府暗杀,更是精准算准温客行寒毒旧疾,专挑动荡时刻逼他毒发,以阴私毒痛诛人,阴狠卑劣,丧尽宗室底线。

“别怕,毒势压下去了。”

周子舒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一边缓缓疏导他紊乱的气血,一边俯身轻轻擦拭他满脸冷汗,动作温柔到极致,眼底杀意却凛冽滔天。

这一夜,他寸步未离。

遣散前来收拾残局的暗卫,封锁整座清晖苑,不许任何人惊扰。偌大庭院寂静无声,唯有烛火摇曳,映着他彻夜不眠、俯首护人的身影。

温客行半昏半醒,意识浮沉在剧痛与微凉暖意之间。

极致刺骨的寒凉一遍遍席卷四肢百骸,又被掌心温热缓缓抚平,反反复复,磨尽心神。朦胧之间,他只能清晰感知到身前之人稳稳的怀抱、不曾挪开的手掌,还有那声声低沉温柔的安抚,稳稳撑着他熬过最难熬的毒发时刻。

天光将亮未亮之时,肆虐的寒毒终于渐渐平息。

缠骨的剧痛缓缓褪去,只余下浑身酸软无力、胸口沉沉发闷的后遗症。温客行紧绷的身躯缓缓松弛,疲惫至极,终于浅浅睡去,只是眉心依旧微蹙,睡得并不安稳。

周子舒小心翼翼将他放平在榻上,为他盖好被褥,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憔悴的眉眼。

一夜未合眼,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凛冽的寒气久久不散。

他起身立于窗前,夜风灌入屋内,吹得衣袂翻涌。望着沉沉夜色将曙的天际,眸底一片冰封寒凉,再无半分温柔暖意。

昨夜暗杀,绝非终点。

西南藩王暗藏死士、蓄意弑杀,早已谋逆在心,若不彻底拔除,来日必将祸患朝纲、祸乱天下。此人隐忍伪善,城府深不可测,手中暗藏的力量远超预估,一日不除,温客行便一日身处险境,日夜受生死与毒痛威胁。

从前他顾念宗室情面、朝堂体面,步步克制、层层忍让。

可今夜看着怀中人痛不欲生、濒临虚脱的模样,所有隐忍尽数碎裂。

情面、体面、分寸,从此一概作废。

“你伤他分毫,我便毁你全盘。”

周子舒望着虚空,低声立誓,字字冷彻刺骨。

从今日起,他不再被动防守,不再静待对方出招。

西南藩王苦心经营的西南根基、暗中培植的死士势力、京中潜藏的所有暗线,他会逐一拔除、尽数碾碎。

天光大亮,晨雾漫入院落。

一夜腥风血雨落幕,庭院恢复安宁,无人知晓昨夜侯府经历一场致命暗杀,无人知晓少年熬过一场蚀骨毒痛。

可潜藏在平静之下的生死对立,已然彻底摆上台面。

长风烈烈,棋局彻底翻转。

从今往后,他执雷霆手段,护心上之人,斩朝野奸邪,纵使前路风波滔天,亦必倾尽所有,换他岁岁安稳,无恙无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