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苑清风徐徐,翠叶簌簌作响,将方才那句双向相守的承诺,轻轻揉进温柔秋光里。
周子舒立在微凉竹影之下,目光落在温客行清艳从容的眉眼间,心底一片安宁。他见过太多朝堂之人利尽则散、貌合神离的虚伪同盟,唯独与温客行相处,无需算计揣测,无需步步设防,只剩全然的信任与契合。
温客行微微垂眸,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思绪却依旧清明冷静。齐王连日以来的细碎打压,看似不痛不痒,实则意在消磨他的根基、试探他的底线,一旦他露出半分破绽,对方必会骤然收网,给予致命一击。
前世,齐王便是靠着这般温水煮蛙的手段,一点点蚕食侯府势力,最后罗织罪名,将永宁侯府彻底打入深渊。
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齐王素来急躁又多疑。”温客行抬眼,眸光清亮锐利,条理清晰道,“他暗中布置诸多绊子,却迟迟不敢正面发难,是在观望殿下态度,也是在试探侯府虚实。越是这般犹豫不决,越是外强中干。”
一味被动防守,只会永无宁日。与其任由对方源源不断制造麻烦,不如主动出手,斩断其暗处触手,以静制动,彻底破局。
周子舒自然懂他心思,微微颔首,眸底漾开默许与纵容:“你想如何做,放手即可。朝堂诸事,我为你兜底。”
短短一句,毫无保留,纵容他所有锋芒,支撑他所有决断。
温客行心头一暖,当即道出计策:“近日刁难侯府产业、在国子监寻衅之人,皆是齐王底层爪牙。蝼蚁虽小,扰人不休。不如顺势收拢证据,当众揭穿,杀鸡儆猴,断其试探之心。”
二人心意相通,无需过多解释,便已然敲定全盘计策。
当日午后,温客行便将连日收集的所有证据整理妥当。无论是官府刻意刁难的卷宗记录,还是国子监子弟刻意挑衅的言辞证词、旁人见证,桩桩件件,清晰完备,无可辩驳。
第二日国子监讲学结束,一众依附齐王、素来骄横的世家子弟依旧拦路嘲讽,言语刻薄,讥讽温客行乡野出身、难登大雅,靠着靖王庇护才得以立足。
往日他们皆是私下嘲弄,今日却故意当众喧哗,意图羞辱温客行,逼他失态失德。
周遭学子纷纷驻足观望,场面一时喧闹。
正当众人以为温客行必会隐忍退让之际,他从容上前,面色平静无波,当着所有学子与讲师的面,一一罗列证据,字字清晰,当众揭穿众人连日来刻意寻衅、受人唆使、结党排私的行径。
白纸黑字,人证确凿,无可抵赖。
一众子弟瞬间脸色惨白,瞠目结舌,再也说不出半句嘲讽言语,狼狈慌乱,手足无措。
国子监讲师见状震怒不已,当即上报学官,将一众寻衅滋事的世家子弟罚禁足、记大过,明令禁止私结朋党、恶意欺凌同窗。
一事落下,朝野小声哗然。
所有人都看清,这位永宁侯嫡子,不止有靖王撑腰,更自身智计卓绝、心思缜密、杀伐果断,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暗处潜伏的齐王眼线听闻消息,人人心生忌惮,再也不敢随意试探招惹。
接连数日的暗流滋扰,被温客行一招彻底肃清。
黄昏时分,余晖漫天。
周子舒踏着暮色而至,再度踏入清晖苑。晚霞落满庭院,染红层层飞檐,温柔静谧,洗尽朝堂所有戾气。
“做得极好。”周子舒望着立于余晖中的少年,眼底盛满温柔赞许,“不动声色,一举镇住宵小,断了齐王所有浅层试探。”
温客行回眸浅笑,眉眼染着落日柔光:“不过是借小事立威,真正的博弈,还在后头。”
“无论后头风雨几何。”周子舒缓步上前,与他并肩立在廊下,目光坚定绵长,“我自与你,岁岁相守,步步同行。”
落日余晖将二人身影紧紧交叠,密不可分。
风波暂歇,前路依旧漫长凶险,权谋棋局从未落幕。
但这一刻,庭院安宁,晚风温柔,知己在侧,岁月清欢。
他们已然做好准备,静待下一场风雨来袭,携手并肩,从容破局,扫尽朝野奸邪,守得一世安稳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