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风波暂歇,京城看似恢复太平,实则暗流早已遍布朝野各处。齐王隐忍不发,却暗中调动手中人脉,悄无声息在六部与世家圈层布下眼线,专门紧盯温客行与周子舒的一举一动。
短短几日,各处细碎刁难接连不断。
永宁侯府名下数处产业,无端遭到官府盘查,层层挑刺、刻意刁难,寻常赋税规矩被刻意放大,处处掣肘;温客行入国子监旁听进修,亦屡屡被齐王派系的世家子弟刻意挑衅、言语排挤,试图扰乱他的心境,折辱他的体面。
桩桩件件,皆是微不足道的阴私绊子,上不得朝堂台面,却日日纠缠不休,扰人心神。
府中管事忧心忡忡,屡屡前来禀报,唯恐长此以往,侯府产业受损、名声再遭非议。温远之看着层出不穷的麻烦,亦是眉头紧锁,束手无策。
唯有温客行始终神色淡然,沉稳自若。
他静坐清晖苑廊下,手中执一卷古籍,秋风拂动书页,眉眼沉静无波,丝毫不见慌乱。
“父亲不必多虑。”温客行缓缓合卷,眸光澄澈通透,将齐王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齐王经金殿一败,深知明面上无法撼动你我分毫,便想用这些琐碎小事疲我心神、乱我阵脚。他越是急躁,越说明他已然无计可施。”
齐王擅长水磨功夫,以细碎阴招磨人心性、寻人之错,前世他便是被这般无尽琐事缠身,疲于应对,最终落入对方圈套。今生早有预判,他自然不会再被轻易扰乱心神。
他当即有条不紊地下令,命各处产业严守规矩、细致核查账目,不留半分错处,让对方无机可乘;又让人记录下国子监内所有刻意挑衅之人的言行,一一留存证据,静待时机。
既然对方想耗,他便陪对方慢慢周旋。
午后时分,靖王府车马悄然停在侯府门外。
周子舒褪去朝服,一身常衣素净清雅,独自登门来访。避开府中下人,二人于清幽雅致的竹苑独处,避开所有耳目喧嚣。
秋日竹影婆娑,光影斑驳,衬得周子舒眉眼温柔。他一落座,便径直开口,道出近日朝堂异动:“齐王近日调动数名心腹,安插在户部与刑部,意在拿捏侯府财税与案牍把柄,你这边万事小心。”
他虽身在王府,却时刻为温客行紧盯朝堂动静,所有暗中算计尽数尽收眼底,提前为他规避风险。
温客行抬眸望他,心头暖意流淌。连日来的琐碎烦扰,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世人皆道靖王与温客行是互利同盟、朝堂制衡的棋子,可唯有他们自己知晓,这份羁绊早已超越利益。周子舒始终默默为他挡尽暗处风雨,替他勘破所有阴私诡计。
“殿下总是事事为我筹谋。”温客行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浅浅温柔,“可殿下也该知晓,我从不是需要一味被护在身后的人。”
他起身立于竹下,清俊眉眼映着细碎天光,坦荡而坚定:“齐王步步紧逼,我亦步步为营。他布下暗棋,我便逐一拔除;他想耗我心神,我便稳守本心,伺机反击。往后的棋局,该是我与殿下,双向相守,共破迷局。”
周子舒看着少年眼底灼灼光亮,心底柔软一片。
历经泥泞苦难,却依旧澄澈坚韧,向阳而立,这般心性,世间难得。
他缓步上前,二人间距骤近,竹风掠过衣袂,缱绻温柔。周子舒眸光沉沉,盛满细碎温柔与笃定:“好,双向相守,不分你我。”
无需厚重誓言,一句相守,便抵过万千承诺。
窗外秋光正好,竹影摇曳,隔绝了外界所有权谋纷争、朝野暗流。
温客行望着眼前之人,心底无比笃定。
齐王的算计才刚刚开始,未来的朝堂博弈只会愈发凶险,刀光剑影、阴谋诡计永不休止。
但他再也无所畏惧。
前世孑然一身,孤苦赴亡;今生得一人真心相伴,风雨同路,祸福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