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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阙执刑(第一卷)

——等你长大来嫁我

春光日盛,宫墙之内繁花落尽,褪去了初春的烂漫,余下满目清宁。

王一博的胸伤日渐愈合,结痂脱落,只余下一道浅淡的疤痕,浅浅横在胸口,成了一场挥之不去的印记。身体的伤痛可以随汤药愈合,可心底的褶皱,却需要漫长时光慢慢抚平。

他依旧沉静寡言。

不再策马闹市,不再嬉闹街巷,不再缠着宫人追跑打闹,昔日响彻京城的清脆笑闹声,彻底销声匿迹。朝野上下人人皆知,那场东宫逆案过后,八皇子性情大变,褪去顽劣稚气,沉静得不像个少年人。

唯有肖战知晓,这不是沉稳成熟,是一朝被伤,封闭了心底所有的热烈与天真。

大理寺的公务再繁忙,肖战也从未间断每日入宫陪伴。褪去朝堂的凛冽肃穆,他余下的所有温柔耐心,尽数给了王一博。

白日无事,他便放下卷宗,陪着王一博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静坐吹风。从前耐不住半分安静的少年,如今能一坐就是一下午,看着池中游鱼,看着流云游走,眼底平平,无悲无喜。

“今日风暖,可愿走走?”肖战坐在他身侧,声音轻柔温润,生怕惊扰了这份平和。

王一博轻轻点头,应声浅淡:“好。”

两人并肩缓步走在花间小径,青石板路干净清幽,落英铺地。曾经,王一博最喜欢拉着肖战在这里追逐落花、嬉闹打趣,想方设法捣乱逗他动容。可如今,他步履轻缓,安静地走在身侧,不吵不闹,乖得让人心疼。

肖战余光凝着他清瘦的侧脸,心头软涩交织。

他宁愿王一博依旧调皮捣蛋、肆意折腾,也不愿见他这般死水无波、敛尽锋芒。

“最近睡得可安稳?”肖战轻声问询。

自金銮殿事后,王一博夜里常被浅梦惊扰,梦里是幼时太子温柔护他的模样,转瞬又变成利刃相向的狰狞,反复拉扯,夜夜难安。

“还好。”王一博垂眸看着脚下落花,语气平淡,“不常梦到了。”

不是释怀,是刻意封存。

他不愿再回想那段真假交织的过往,不愿再记起曾经赤诚的手足情,最后只剩一地鲜血与背叛,徒留满心荒芜。

肖战停下脚步,侧身望向他,目光温柔又郑重:“不用逼自己忘记,也不用强迫自己放下。爱恨嗔痴,皆是寻常。你可以不念过往,只求余生顺遂。”

王一博抬眸看向他。

满目春光,皆不及眼前人半分温柔。世人皆看他皇子尊荣,看他褪去顽劣、愈发稳重,唯有肖战,始终看得见他心底的伤口,懂他沉默之下的委屈与难过。

这些时日,是这人日日相守,夜夜陪伴,替他挡下宫中旁人试探的问询,安抚他所有低落心绪,用最温柔的陪伴,一点点捂热他寒凉的心底。

王一博眼底微动,沉寂许久的眸底,终于漾开一丝细碎的暖意。

他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极轻的软糯:“肖大人,幸好有你。”

偌大皇城,亲情凉薄,手足相残,世人皆趋利避害,唯独肖战,为他奔赴,为他心疼,为他守着一方安稳天地。

肖战心头一颤,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温柔克制:“我会一直在。”

简单四字,重逾千金。

此后日子,愈发安稳平和。

朝堂再无风波,东宫旧事被渐渐尘封,无人再敢提及半分。王一博渐渐适应了安静的生活,偶尔会陪着肖战去大理寺小坐,看着他伏案审卷、秉公断案,安安静静守在一旁,岁月温柔,现世安稳。

他再也不是那个需要靠顽劣胡闹博取关注、排解孤单的小皇子。

因为他终于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坚定不移的偏爱与守护。

春风徐徐,拂过二人并肩的身影。

旧岁阴霾终被暖阳驱散,过往伤痛尽数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