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养的几日,是白浅近年最安稳松弛的时光。
墨渊从不频繁打扰,只在每日黄昏准时到访,带一束温柔的碎冰蓝,备上温热养胃的餐食,安安静静陪她坐一会儿。没有强势的亲近,没有急迫的升温,只用细碎温柔,一点点填满她空寂多年的生活。
白浅的心彻底柔软下来,过往紧绷的防备尽数消散,坦然沉溺在他的温柔偏爱里,以为那些尘封的遗憾,早已被岁月彻底封存,再也不会掀起波澜。
可世事无常,重逢总是猝不及防。
一周后,白浅身体彻底痊愈,重回工作室跟进音乐企划进度。
午后的工作室安静闲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白浅坐在调音台前修改编曲,指尖轻敲键盘,神情专注温柔。工作室大门被人推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清瘦身影缓步走入,打破了一室平静。
男人身姿清俊,眉眼温润,是刻在白浅年少记忆里的模样——她尘封多年的白月光,顾言琛。
时隔数年,他终于再次出现在霖市,出现在她眼前。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白浅指尖的动作骤然停住,心口猛地一沉,多年未曾触碰的伤疤,被瞬间掀开。
年少轰轰烈烈的心动、无人不晓的爱恋、毫无预兆的离别、那首从未发布的私密情歌,所有被她刻意尘封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猝不及防将她裹挟。
顾言琛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温柔与歉意:“浅浅,好久不见。”
简单四个字,跨越数年光阴,掀起心底万丈波澜。
白浅缓缓回神,眼底的慌乱转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平静。没有惊喜,没有怨怼,只剩岁月沉淀后的淡然漠然。
那些年她彻夜难眠的执念、反复纠结的遗憾、独自熬过的委屈,早在日复一日的独处自愈里慢慢消散。年少的爱意早已过期,剩下的,只有无声的释然。
她轻轻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好久不见。”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追问离别缘由,也没有半分旧情余温。
岁月无声,爱恨落幕,那些纠缠多年的过往,早已不需要一句迟到的告别。
顾言琛看着她疏离平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还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工作室门口再度落下一道沉稳冷冽的身影。
墨渊如约前来接白浅下班。
他手里提着温热的甜品,一身黑色大衣身姿挺拔,刚踏入室内,目光便精准锁定了陌生男人,以及白浅眼底一闪而过的、属于旧回忆的怔忪。
周遭温柔的氛围瞬间褪去,周身骤然覆上一层冰冷的低气压。
墨渊素来沉稳温和的眉眼彻底沉下,深邃的黑眸暗沉翻涌,藏着无人察觉的强势占有欲。
他素来从容克制,万事皆可淡定处之,可唯独关于白浅,他做不到大度豁达。
他清楚这段过往在她心底盘踞多年,清楚顾言琛是她整个年少青春的执念。哪怕知晓白浅已然释怀,可亲眼看见这个让她遍体鳞伤、独自煎熬多年的男人,依旧控制不住心底的酸涩与占有欲。
他缓步走近,步伐沉稳有力,不动声色走到白浅身侧,自然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这个动作温柔却强势,是无声的宣告,是明目张胆的占有。
属于墨渊清冽低沉的气息,稳稳将白浅笼罩,隔绝了她与顾言琛之间所有残存的过往羁绊。
墨渊没有看顾言琛,只垂眸看向身侧的女孩,眼底的冷意瞬间收敛,只剩专属她的温柔,嗓音低沉平稳:“身体刚好,别累着。”
简简单单一句关心,却带着极强的气场与主权。
顾言琛看着两人亲密默契的姿态,看着墨渊眼底不容置喙的占有欲,瞬间了然。
时隔多年,白浅早已走出过去,她的身边,早已有人稳稳守候、极致偏爱。
白浅靠在他温热的掌心范围内,瞬间安定下来。她清晰感知到身侧男人隐忍的情绪,读懂了他眼底暗藏的占有与在意。
她轻轻抬眸,对上墨渊暗沉的眼眸,主动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无声安抚。
过往皆是序章,旧人已是过客。
如今能让她心慌心动、甘愿奔赴的,从来不是年少遗憾,而是眼前岁岁温柔、事事偏爱的墨渊。
旧波澜再起,却再也撼动不了她分毫。
岁月无声不必告别,往后余生,她的温柔与真心,皆归于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