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日光温柔静谧,褪去了外界所有的喧嚣浮华。
墨渊喂完最后一口清粥,细心拿出纸巾,轻轻拭去白浅唇角沾染的细碎粥渍。动作自然又轻柔,没有丝毫刻意的亲昵,只有妥帖入微的照顾,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白浅靠在床头,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高烧褪去后,身体的酸软依旧未消。她安静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底多年紧绷的防线,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在她的认知里,商界上位者向来忙碌功利,所有的付出皆有目的。可墨渊的陪伴与照料,干净得让人意外。他放下千亿产业的工作,整日守在病房,不问回报、不越边界、不逼亲近,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护着她。
自从年少那场无疾而终的心动落幕,她早已习惯孤身一人。
生病硬扛、熬夜自愈、遇事独撑,多年来她早已练就一身铠甲,以为这辈子都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与温柔。所有人都看到她温柔通透、独立强大,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缺口始终空空荡荡,不敢让人触碰。
可墨渊的出现,像一缕温软的晚风,缓缓吹进了她封闭已久的世界。
他知晓她的过往,清楚她的伤疤,却从不过度探寻,从不揭人伤痛。他尊重她的怯懦,包容她的疏离,用最温柔的耐心,一点点熨平她所有的防备与不安。
折颜和凌悦中途来过病房几次,看到朝夕不苟言笑的墨总,低头细心为白浅调整输液速度、更换温水,皆是满眼诧异,却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
两人心里都清楚,白浅冰封多年的心,终于有了被温暖融化的迹象。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落在墨渊挺拔的身影上,柔和了他冷硬的五官轮廓。他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低头处理平板上的工作文件,全程安静自持,不打扰她静养,却时刻将她的状态纳入眼底。
白浅侧头看着他,心底泛起从未有过的安稳。
以往和人相处,她总会下意识警惕,时刻保持距离,生怕自己再次交付真心,最后落得遍体鳞伤。可面对墨渊,她再也生不出半分防备与抵触。
沉默良久,她轻声开口,嗓音还有一丝病后的沙哑:“墨总,您不用一直守在这里的,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忙。”
墨渊闻声抬眸,抬眼望向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语气沉稳笃定:“工作永远做不完,但你的身体只有一个。比起工作,你更重要。”
一句平淡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重重撞进白浅的心底。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在夸赞她的才华,依赖她的产出,催着她交出更好的音乐作品,唯有墨渊,告诉她不必逞强,她本身远比所有名利工作更珍贵。
白浅指尖轻轻蜷缩,心头微热,轻声道谢:“谢谢你。”
这一次的道谢,不再是客套疏离的礼貌,而是发自心底的真诚动容。
墨渊合上平板,缓缓起身走到床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不用跟我客气。以后别再熬夜透支身体了,累了就停下来休息,工作进度我可以调整,没人会催你。”
他没有说教,没有责备,只有满心的包容与体谅。
白浅轻轻点头,眼底的清冷渐渐褪去,染上一丝细碎的暖意。
从前她总觉得,人心易变、温柔短暂,所有的偏爱终会消散。可墨渊日复一日的默默守护,病中无微不至的陪伴,让她第一次萌生了试着相信的念头。
或许这世间,真的有细水长流、不求回报的温柔。
她不再刻意回避他的目光,不再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坦然迎上他深邃温柔的眼眸,轻声说道:“我知道了,以后会好好照顾自己。”
简单的一句话,是她放下戒备的开始。
墨渊看着她眼底消融的冰霜,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她愿意卸下层层铠甲,愿意慢慢接纳他的存在。
阳光缱绻,岁月温柔。
病房里的氛围安静又治愈,没有暧昧拉扯,没有急迫靠近,只有两颗心,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慢慢贴近,慢慢温柔。
白浅清楚,尘封多年的过往依旧还在,伤疤未曾彻底消散。
但她愿意,为了眼前这个温柔沉稳的男人,试着走出回忆的牢笼,试着拥抱新的时光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