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挂断电话时,周身沉稳淡漠的气场彻底碎裂。
他当着一众高层的面,利落终止了正在进行的高层会议,语气果断冰冷:“会议暂停,所有事务延后处理。”
一众员工面面相觑,从未见过这位遇事不惊的总裁如此失态。往日里无论面对多大的商业危机,墨渊永远从容自持,此刻眼底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慌乱。
夜华不敢多言,立刻备好车,载着墨渊火速赶往市中心医院。
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墨渊却觉得格外漫长。他指尖微紧,心底满是懊悔与心疼。他早知晓她拼命工作、不善待自己,却因尊重她的边界不敢过多干预,终究还是让她累垮了身体。
车子稳稳停在医院楼下,墨渊大步下车,步履急促,褪去了所有商场的矜贵沉稳,只剩满心牵挂。
推开VIP病房门的那一刻,一室安静。
白浅还未苏醒,安静蜷缩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眉心微微蹙着,脆弱得不堪一击。输液管里的液体缓缓滴落,衬得她整个人单薄得仿佛一碰就碎。
折颜和凌悦见他赶来,默默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了他。
墨渊轻步走到病床边,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扰到她。他垂眸凝视着女孩苍白的眉眼,深邃的眼眸里盛满温柔与疼惜,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伸手,指腹轻轻贴在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传来,让他心口骤然一揪。
连日的隐忍克制、默默等候,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他可以等她放下过往,等她敞开心扉,等她接纳自己,可他再也无法看着她独自逞强、受尽病痛折磨。
墨渊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接手了所有照料的事宜。他褪去西装外套,挽起袖口,动作熟练且轻柔。细心替她掖好被角,调整好病床角度,将微凉的毛巾轻轻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一遍遍为她物理降温。
平日里执掌千亿集团、杀伐果断的商界总裁,此刻心甘情愿守在病床前,做着最琐碎细碎的陪护琐事。
傍晚时分,白浅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头脑还有些许昏沉酸痛,浑身酸软无力,视线朦胧间,她率先看到的,就是守在床边的墨渊。
暖白的病房灯光落在他轮廓冷冽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周身的疏离气场。他坐姿端正,目光温柔专注,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关切。
白浅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要撑起身子,习惯性想要拉开距离。
“别动。”
墨渊的嗓音低沉温柔,没有半分强势,只有极致的耐心,“还在发烧,好好躺着。”
他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肩,力道轻柔却稳妥,不让她勉强起身。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是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陌生的温度传来,白浅身体微微一僵,本能地想要躲开。
墨渊敏锐察觉,却没有收回手,只是放缓了所有姿态,语气平和温润:“不用怕,我只是照顾你。”
他没有借机拉近关系,没有追问她的过往,更没有逼她放下防备,只是纯粹的照料与关心。
白浅看着他眼底干净纯粹的温柔,没有功利,没有试探,只有真切的担忧。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一丝。
她低声哑着嗓子道谢:“麻烦墨总了。”
依旧是客气疏离的称呼,却少了几分刻意的防备,多了几分虚弱的柔软。
墨渊闻言,轻轻勾了勾唇角,眼底漾开浅浅暖意:“不麻烦。工作可以慢慢来,身体最重要。”
他端过温水,试好温度,递到她唇边,耐心喂她喝下。又将凌悦备好的清淡粥品端来,一勺一勺细心喂她进食。
全程安静温柔,分寸得当。
他默默打破了两人之间冰冷的疏离边界,却从不逼迫她回应,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告诉她:往后,不必事事独自硬撑,有人可以依靠。
病床上的白浅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底尘封多年的坚冰,似乎在这份不动声色的温柔守护中,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