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瘴山谷阴风怒卷,漫天黑雾翻腾不休,屠龙会主周身煞气滚滚,禁术威压笼罩整座山谷,令人呼吸滞涩。
白珊珊孤身立在邪风中央,手中长剑清光凛冽,以单薄之躯,直面这积蓄百年的黑暗力量。
她早知屠龙会蛰伏二十年必有底牌,却未曾想,对方早已勘破两世棋局,洞悉她重生逆天、折寿换命的所有隐秘。
舵主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眼底尽是癫狂与嘲讽:“你耗费二十年寿数,逆天护局,护住了江山、护住了故人,到头来,不过是加速自己命数耗尽。白珊珊,你早已是半残之躯,凭什么与我抗衡?”
阴冷的话语字字诛心,精准戳中她最大的软肋。
寿数将近,生机微薄,她如今的体魄,早已撑不起巅峰战力。可白珊珊眉眼未动,无惧亦不退。
她半生逆天,本就不求善终,只求山河永安,故人无忧。
就在山谷杀气暴涨、决战一触即发之际,百里之外的军营帅帐,已然掀起一阵慌乱。
夜色渐深,寒意愈重,向来沉稳守礼的白珊珊,却迟迟未归。
起初众人只当她心绪不宁,独自在营中散心,未曾放在心上。可直至三更夜深,帐外依旧不见那道素色身影,司马玉龙心底的不安骤然疯长。
二十年相伴,他早已摸清她所有习性。白珊珊素来妥帖安稳,从不会无故失联,更不会在战后局势未定之时,贸然离开驻地。
“找人!”
司马玉龙骤然起身,声调沉冷,裹挟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二十年从容自持的帝王心性,在这一刻彻底破功。他不怕兵临城下,不惧乱世浩劫,唯独怕护了半生的人,悄无声息身陷险境。
赵羽神色骤变,瞬间披甲提枪:“属下即刻带人搜山!”
丁五味也收起平日散漫,脸色凝重:“她身体本就诡异虚弱,昨日无端晕厥,绝不可能独自走远,定是独自探查险地了!”
三人瞬间心有灵犀。
白珊珊心思太重,习惯独自承压,从前历次危机,她皆是默默布局、独自扛下所有凶险,从不连累旁人。这一次察觉屠龙会终极诡异阴谋,她定然是不愿他们涉险,独自孤身探敌。
一念至此,三人心中又急又愧。
他们守了她二十年,到头来,依旧让她独自奔赴绝境。
司马玉龙不再端坐帅位,褪去帝王沉稳,眼底只剩焦灼与决绝。他亲自提剑上马,玄色戎装在夜色里猎猎翻飞,声音冷彻夜风:“全军留守守城,你二人随朕入山寻人!”
无需多余军令,三人默契依旧。
赵羽身法极速,开路探哨,肃清沿途潜藏的暗哨死士;丁五味随身带满救命奇药、疗伤银针,时刻准备应对她突发的伤势与诡异隐患;司马玉龙居中疾驰,心底的不安与后怕层层翻涌。
二十年守护,二十年偏爱,他早已将白珊珊融进余生所有执念里。
他是万民君主,可他的私心,从来只是护她一人岁岁平安。
马蹄疾驰,夜风掠耳,三人循着空气中残存的阴邪煞气,直奔百里外的黑瘴山谷。
山谷之内,战局已然开启。
屠龙会主催动禁术,漫天黑雾化作无数锋利煞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阴冷霸道,腐蚀筋骨。白珊珊提剑迎战,剑光纵横交错,前世半生江湖厮杀的经验尽数迸发,招招狠绝,步步不退。
可寿数透支的躯体终究扛不住禁术威压,不过数十回合,她气息紊乱,心口阵阵发闷,喉间涌上腥甜,单薄的身子微微摇晃。
黑雾不断侵蚀她的生机,天道反噬与禁术伤害双重叠加,让她每一招都耗损巨大。
舵主见状,狂笑出声:“垂死挣扎!今日便了结你这逆天变数,让你二十年苦心守护,尽数化为泡影!”
浓重煞气猛然聚拢,凝聚成一道漆黑利刃,直劈白珊珊门面。
千钧一发之际,山谷入口骤然传来三道急促凌厉的破风之声!
“珊珊!”
司马玉龙震怒的嗓音穿透黑雾,玄色身影破空而至,帝王内力尽数爆发,一掌轰散漫天煞气。
赵羽长枪破空,银芒刺破幽暗,瞬间逼退周边涌动的邪雾;丁五味迅速上前,稳稳扶住气息不稳、面色惨白的白珊珊。
三人连夜驰援,冲破山林黑雾,跨越百里夜色,终是在生死一线之际,赶到了她的身边。
从前所有风雨,她独自逆天、独自承压、独自守护众生。
而今日,终有人为她赴险,为她而来,为她撑起一片天光。
四人身影再度并肩立于山谷之中,少年情谊历经二十年岁月、两世宿命,终究牢不可破。
白珊珊抬眸,望着眼前三人焦灼担忧的眉眼,微凉心底,骤然涌起滚烫暖意。
她逆天独行二十年,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