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验室的阳光温柔缱绻,静谧的空间里,所有隐忍的隔阂尽数消散,只剩下两颗骤然贴近、剧烈跳动的心。
顾一然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七年的时光跨度太过漫长,漫长到足以磨平无数执念,可郑北却将一场萍水相逢的初见,默默珍藏了整整七年。
他努力在记忆深处搜寻那年盛夏的片段,无数零碎的公益画面涌入脑海,却唯独记不起那个驻足观望的少年警察。那时的他满心都是志愿工作,纯粹又忙碌,从未留意过人群中一道惊艳的目光,更不知那一眼,成了别人岁岁年年的念念不忘。
巨大的震惊过后,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暖意。酸涩于自己全然遗忘,让郑北独自隐忍煎熬七年;温暖于原来所有的特殊对待、暗中护短、莫名吃醋,从来都不是自己的自作多情,是实打实、沉甸甸的偏爱。
顾一然的耳尖红透,顺着耳尖蔓延至脸颊,清透的眉眼染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垂落的长睫轻轻颤动,像受惊又心软的蝶。他素来内敛寡言,面对这般盛大又长久的爱意,一时间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轻柔紊乱。
郑北看着他羞涩懵懂、不知所措的模样,心底积压七年的郁结彻底消散,化作满满的柔软与缱绻。他没有再步步紧逼,微微直起身,收了周身的压迫感,只留一片温柔的氛围,耐心等着他消化所有心事。
“那时候我刚入警,第一次出外勤维稳。”郑北放缓语速,嗓音低沉温柔,细细诉说着独属于他的独家记忆,“远远看见你蹲在树荫下,耐心教一群小孩子洗手防毒,阳光落在你发顶,干净得不像话。那一瞬间,我就挪不开眼了。”
年少的心动纯粹又炙热,没有缘由,一眼沉沦。
那时他青涩腼腆,一身警服带着初生的锐气,却没勇气上前搭话,只能远远看着,把那个温柔干净的少年模样,牢牢刻进心底。后来数年从警奔波,历经无数凶险案件,见过无数黑暗不堪,可每次想起那个盛夏的身影,心底就有了温柔的净土与前行的底气。
“我找了你很久。”郑北目光灼灼,牢牢锁住他的眉眼,字字赤诚,“没想到再次遇见,你刚好成了我的战友,站在了我身边。”
这世间最幸运的事,莫过于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兜兜转转,他藏了七年的月光,终究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
顾一然指尖轻轻攥着白大褂的衣角,温热的情愫填满整个胸腔,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微颤:“我……我都不记得了。”
语气里带着浅浅的愧疚与羞涩,清澈的眼眸看着郑北,干净又真诚。
“不怪你。”郑北立刻轻声安抚,眼底满是纵容,“本就是我一个人的一见钟情,是我藏得太深。”
他从不怪他遗忘,只庆幸人海重逢,余生可盼。
窗外微风轻拂,吹动桌边的文件纸张,沙沙声响温柔动人。两人静静相对,此前所有的误会、疏离、暗自酸涩、莫名拉扯,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顾一然终于敢正视自己心底的悸动。从初次并肩办案的安心,到深夜独处的暧昧,再到听闻白月光的落寞,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悄悄对这个硬朗温柔、事事护着他的队长动了心。
只是骨子里的敏感自卑,加上莫名的误会,让他一直刻意压抑、步步退缩。
“郑队……”顾一然抬起湿漉漉的眼眸,轻声开口。
“叫我郑北。”郑北打断他,语气温柔又执着,褪去了所有上下级的疏离客套。
顾一然心口一颤,轻轻抿了抿唇,试探着低声唤了一句:“郑北。”
软糯的两个字,落在郑北耳中,比世间所有情话都动听。
郑北眼底瞬间漾开深沉的笑意,硬朗凌厉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整个人褪去了锋芒,只剩满眼的温柔缱绻。他微微俯身,目光温柔描摹着少年清秀的眉眼,轻声问道:“一然,我七年的心意,现在告诉你,晚不晚?”
顾一然用力摇头,眼底泛起浅浅笑意,温柔又治愈。
不晚,一点都不晚。
所有的姗姗来迟,都是最好的恰逢其时。
七年单向的隐忍奔赴,在此刻终于变成双向的怦然心动。阳光落满两人周身,将彼此的身影轻轻重叠,往后风雪并肩,山河同行,藏了七年的爱意,终于不必再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