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又扎心的话语落在耳边,肖战积压多日的委屈与无奈终于冲破沉默,他抬眸望着病床上神色疏离的男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然与认真,清晰地否定了他的猜测。
“她不是我女朋友。”
短短六个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字字笃定地砸进寂静的病房里。
王一博原本沉寂落寞的眼眸骤然一僵,整个人瞬间失神,所有隐忍的酸涩、刻意的退让、心底默认的结局,在这一刻轰然松动。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身形挺拔、眉眼沉静的肖战,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心底掀起翻天覆地的波澜。
不是女朋友?
那日机场刺眼的并肩同行、自然的举手投足、旁人默契的陪伴,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作多情的臆想,是他困住自己整整数日的荒唐误会。
巨大的错愕过后,是铺天盖地的茫然与怅然。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心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欣喜,是愧疚,还是无尽的酸涩。他以为肖战早已放下过往、觅得良缘,所以甘愿隐忍退让,刻意疏离逃避,独自吞下八年错过的苦果。可到头来,这一切的隔阂与疏离,仅仅源于一场可笑的看错与猜错。
可转瞬,这份松动的情绪便被更深的无力感覆盖。
他们之间隔的从来不止一场小小的误会,不是短短几日的猜忌,也不是寥寥数月的疏离,是整整八年横跨山海的漫长时光。
八年,足以改变太多人事。足以让青涩少年长成顶天立地的男人,足以让满腔热烈悄然沉淀,足以让朝夕相伴的温情变得生疏,足以让当年错位的心意,积下层层叠叠的尘埃与遗憾。
误会解开又如何,空白的八年,错过的岁岁年年,终究无法重来。
王一博喉间微哽,怔怔望着阔别已久的人,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翻来覆去,最终只剩一片失语的沉默。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如何打破这尴尬又沉重的氛围,所有隐忍的思念、愧疚、懊悔,都被八年的时光壁垒死死困住。
就在两人两两无言、气氛凝滞的瞬间,一旁的局长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满室的静谧。
局长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臂缠满纱布的王一博,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满是熟稔的嗔怪与担忧:“你啊你,每次出任务永远这么拼命,大大小小的伤就没断过,次次都要带点伤回来吓人。”
跟随局长一同前来探望的几位警局同事,闻言纷纷低头偷笑。
王队向来如此,办案永远冲在最前,不惧危险、不畏伤痛,硬汉了一辈子,永远学不会爱惜自己。寻常擦伤磕碰从不上心,若非这次伤口较深、出血量大,他定然又会咬牙扛着,默默隐忍,绝不声张。
病房里紧绷压抑的气氛,被这几声轻笑冲淡了几分沉重,多了些许生活化的烟火气。
局长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一下王一博的脑门,动作熟稔温和,带着长辈的叮嘱与关怀:“别总拿身体不当回事,案子永远办不完,工作也永远做不尽,好好躺着养伤,别再逞强。队里的事有我们顶着,不用你操心。”
王一博微微颔首,收敛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局长。”
同事们简单寒暄几句,交代了几句养伤的注意事项,便很有眼色地跟着局长离开,刻意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病房门轻轻合上,喧嚣尽数褪去,屋内再次恢复安静。
只剩下王一博与肖战两人,静静相对。
刚刚被外界冲淡的尴尬再度席卷而来,笼罩在两人之间。
肖战站在原地,心绪纷乱复杂。他看着病床上虚弱憔悴的王一博,担忧占据心头,可八年的疏离、数次的误会、彼此的试探退让,让他再也无法像年少时那样肆无忌惮地靠近。
王一博同样心绪难平。知晓是误会的瞬间,心底积压的阴郁尽数消散,可随之而来的,是跨越八年的陌生与局促。
原来他们都没有放下,都在原地牵挂,却被时光与误会,硬生生错过了八年。
空气静谧无声,两人眼底都藏着未说出口的心事,隔着漫长岁月,遥遥相望,沉默无言,只剩满心酸涩与万般遗憾,萦绕在方寸病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