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聚会里的沉默对视

公司季度总结会圆满结束，行政部牵头组织了全员聚会，包下了市中心一家格调雅致的中餐厅，平日里严肃的职场氛围被热闹的欢声笑语取代，《风声》全员也都悉数到场，难得卸下工作中的紧绷，轻松闲聊。

包厢里灯火通明，圆桌依次排开，觥筹交错，张司令作为集团元老，坐在主位旁，和金生火聊着行业动向，时不时举杯和周围同事敬酒；吴志国话少，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热闹场面，偶尔应付几句寒暄；白小年跟在李宁玉身边，细心帮她打理着席间琐事，时刻留意着总裁的需求；王田香和部门同事围坐一桌，难得露出温和的神色，不再是平日里严苛的主管模样。

顾晓梦跟着林溪坐在角落的一桌，刻意选了个背对主桌的位置，全程低着头，小口吃着面前的菜，几乎不怎么说话，和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她从进包厢开始，目光就不敢往主桌瞟，满心都是躲避，生怕撞见李宁玉的身影，想起之前的误会，她还是没勇气面对那双清冷的眼睛。

林溪看出她的拘谨，悄悄给她夹菜，小声跟她聊八卦，试图让她放松下来，可顾晓梦只是勉强笑笑，应付几句，心思全然不在聚会上。她耳朵却不自觉地竖起，留意着主桌的动静，听着同事们向李宁玉敬酒的声音，听着她清冷又简洁的回应，心里既忐忑又忍不住在意。

李宁玉坐在主位，一身简约的黑色丝绒裙，少了西装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婉，可周身的气场依旧清冷，面对同事们的敬酒，只是浅酌一口，神色平静。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实则一直落在角落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看着顾晓梦刻意背对自己，看着她沉默拘谨的模样，眸底泛起淡淡的心疼。

席间，江熠端着酒杯，再次走到顾晓梦这桌，想找机会和她搭话，之前被李宁玉呵斥后，他一直没敢靠近，如今借着聚会的由头，又鼓起了勇气。

顾晓梦看到他走过来，瞬间皱起眉头，下意识往林溪身边缩了缩，不想和他有过多接触，更怕再次被李宁玉看到，引发新的误会。她低着头，假装没看见，专心摆弄着面前的餐具，可江熠还是走到了她身边，刚要开口说话，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主桌方向传来，精准地飘进顾晓梦耳中。

“行政部的顾晓梦，过来一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顾晓梦。顾晓梦浑身一僵，手指猛地攥紧，心跳瞬间加速，她没想到李宁玉会突然叫自己，躲了一整晚，还是没能躲开。

她慢慢站起身，低着头，脚步沉重地朝着主桌走去，全程不敢抬头看李宁玉，脸颊烫得厉害。走到李宁玉面前，她垂着眸，声音细若蚊吟：“李、李总。”

李宁玉看着她始终低垂的脑袋，看着她紧张到微微颤抖的指尖，眸色柔和了几分，没有提之前的误会，也没有责备，只是拿起面前一杯未拆封的鲜榨果汁，递给她，语气平淡：“你不喝酒，喝这个，别乱碰桌上的酒水。”

全然是不动声色的关心，在众人面前，给足了她体面，也悄悄隔开了江熠的靠近。顾晓梦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果汁，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心里一颤，抬头飞快瞥了李宁玉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道谢：“谢谢李总。”

只是匆匆一眼，她却看清了李宁玉的眼神，没有冷漠，没有失望，只有淡淡的平静，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这让顾晓梦心里的忐忑，消散了些许。

一旁的张司令笑着打圆场：“晓梦这孩子，平时工作认真，就是太腼腆了，李总一直很看重你，好好表现。”金生火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善意，吴志国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眸底闪过一丝了然，白小年则贴心地给顾晓梦拉了把椅子，让她站在一旁，不用太过拘谨。

江熠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尴尬，明白了李宁玉的用意，再也不敢上前，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顾晓梦捧着果汁，站在李宁玉身侧，低着头，能清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是熟悉又安心的味道。她心里五味杂陈，有委屈，有忐忑，更多的是一丝窃喜，原来李宁玉没有真的生她的气，还在默默关心她。

聚会的氛围愈发热闹，李宁玉偶尔和身边的高层交谈，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顾晓梦身上，看着她乖乖站在一旁，小口喝着果汁，不再像之前那样拘谨，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顾晓梦能感受到那道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里暖暖的，之前的胆怯渐渐消散，她悄悄抬头，再次看向李宁玉，这一次，没有立刻躲开，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顾晓梦的脸颊瞬间泛红，李宁玉却没有移开视线，眸底的温柔愈发清晰。

一场热闹的公司聚会，没有激烈的解释，没有直白的道歉，可两人之间沉默的对视，不动声色的关心，早已悄悄化解了之前的误会。顾晓梦捧着温热的果汁，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她知道，自己和李宁玉之间，那层隔阂，正在慢慢消散。

席间全员其乐融融，金生火、吴志国、白小年等人都看在眼里，没人点破这份微妙的情愫，只是默默祝福。这场聚会，成了两人解开误会、拉近彼此距离的契机，藏在心底的在意与温柔，在灯火阑珊的包厢里，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