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下意识的躲避

上午的办公区依旧安静，键盘敲击声细碎又规律，顾晓梦始终趴在工位上，脑袋埋在臂弯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眼底的疲惫挥之不去，心里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只要一想到李宁玉，就止不住地发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不敢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看，不敢想象此刻李宁玉在做什么，更怕突然撞见那双冰冷失望的眼睛，只能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仿佛这样就能躲开所有的尴尬与委屈。

白小年端着文件从走廊走过，例行给各部门送签批单，脚步刚踏入行政部，顾晓梦的耳朵就先竖了起来。她知道白小年总是跟在李宁玉身边，他出现，意味着李宁玉很可能就在附近，心脏瞬间揪紧，连呼吸都放轻，脑袋埋得更深了。

可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没过两分钟，一道清冷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办公区门口，脚步沉稳，周身带着淡淡的压迫感，是李宁玉。她原本是来查看各部门上周的工作汇总，路过行政部，目光下意识地就朝着顾晓梦的工位望去。

顾晓梦几乎是凭着本能，在那道清冷的视线扫过来的前一秒，猛地低下头，脑袋死死埋在双臂之间，肩膀微微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她没有看到李宁玉的眼神，却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烫得她脸颊发烫，心口砰砰直跳，慌乱到了极点。昨晚反复纠结的解释、想要说的话，在这一刻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本能的躲避，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甚至不敢让李宁玉看到自己的脸。

她怕一抬头，就对上李宁玉冷漠的眼眸，怕看到那份未消的失望，更怕自己控制不住，当场红了眼眶。所有的勇气在撞见李宁玉的瞬间，彻底土崩瓦解，只剩下骨子里的胆怯，只想赶紧躲开，不想面对这场未解开的误会。

李宁玉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把自己死死埋起来的小小身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自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她原本想上前，想开口说点什么，可看着顾晓梦这般抗拒躲避的模样，脚步顿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是自己昨天的冷漠，把这个小丫头吓怕了，让她连面对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办公区里的同事们都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氛围，纷纷低头假装忙碌，不敢抬头看，也不敢出声，生怕打破这份沉默，惹得总裁不悦。金生火坐在不远处，偷偷瞄了一眼僵在工位的顾晓梦，又看了看面色沉静的李宁玉，心里暗暗叹气，却也只能静观其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短短几秒钟，对顾晓梦来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受到李宁玉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紧张得手心冒汗，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

她多想抬头看一眼李宁玉，多想跟她说一句“对不起，你误会我了”，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脖子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嘴巴也像是被粘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保持着低头的姿势，默默承受着这份沉默的煎熬。

李宁玉就那样站了片刻，目光始终落在顾晓梦身上，看着她这般怯懦无助的模样，心里的心疼愈发浓烈。她终究还是没忍心再为难她，缓缓收回目光，没有说一句话，转身朝着办公区深处走去，去查看工作汇总，脚步比来时轻了几分，周身的压迫感也淡了些许。

直到那道清冷的身影彻底走远，感受不到那道压迫的目光，顾晓梦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下来。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心里又酸又涩，满是懊恼。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她居然又躲开了，还是不敢抬头，不敢说话，连一句解释都说不出口。她恨自己的胆小，恨自己在李宁玉面前，永远都这般怯懦，可每次面对那个人，所有的底气都会瞬间消失，只剩下本能的畏惧与在意。

林溪悄悄凑过来，小声安慰：“晓梦姐，李总已经走了，你别害怕，她刚才看你的眼神，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

顾晓梦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苦笑，没有说话，重新低下头，看着桌面，眼神空洞。她不知道，李宁玉刚才的眼神里，早已没有了昨日的冷漠，只剩下心疼与自责，只是她太过慌乱，根本没有察觉。

白小年跟在李宁玉身后，轻声说：“李总，顾小姐只是太害怕了，不是故意躲避您的。”

李宁玉脚步微顿，淡淡“嗯”了一声，眸底的柔和藏不住。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小丫头，从来都是胆小又软萌，是自己太过严厉，才让她这般畏惧。

回到总裁办公室，李宁玉坐在办公桌后，脑海里全是刚才顾晓梦低头躲避的模样，心里久久无法平静。她知道，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这场误会，该解开了。

而办公区里，顾晓梦依旧低着头，满心都是懊恼与委屈，刚才下意识的低头躲避，是她刻在心底的胆怯，也是她藏不住的喜欢。她怕惊扰了那份清冷，怕失去仅有的念想，只能用躲避，来守护自己那份小心翼翼的心意。可她不知道，她的胆怯与躲避，早已被那个清冷的人，全部看在眼里，疼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