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星河压落皇城飞檐。
东宫密议过后,元淳悄然折返紫宸殿,一路宫灯暗影,步履从容,面上不见半分紧绷,心底早已把明日早朝的反击棋局,排布得滴水不漏。
老牌文臣抱团分权,看似名正言顺,裹挟朝议大势,实则内里蛀空,满身龌龊把柄。有宇文玥送来的实锤证据在手,有兄长朝堂坐镇配合,这一局,她稳操胜券,半点不惧。
回到寝殿,采薇连忙迎上,低声禀报道:“公主,方才暗线再来回话,那群老臣今夜连夜互通书信,敲定明日早朝联名递折,铁了心要借钱粮为由,拆分东宫兵权财权,气焰十分嚣张。”
“意料之中。”元淳淡淡落座,抬手卸下鬓边玉簪,神色平静无波,“越是急着出手,越容易露出破绽,今夜他们心急筹谋,反倒乱了方寸,明日只会败得更惨。”
她早已看透这群老臣的心思,倚老卖老,抱团施压,以为凭着朝堂人脉便能拿捏储君、左右圣心,殊不知早已被人攥住全部软肋。
随即,元淳轻声叮嘱:“传令所有暗线,今夜全程守好宫门各处,严防老臣心腹私下异动,不许任何人中途串供销毁罪证,守住所有往来账目、私收贿赂凭据,静待明日早朝收官。”
采薇躬身领命,即刻暗中传下口令,内外层层布防,筑牢屏障。
一夜无波,转瞬天光破晓,晨鼓轰鸣响彻九门。
文武百官按序入朝,蟒袍玉带,步履规整。一众三朝元老并肩而行,神色笃定,眼底暗藏得意,只待金銮殿上联手发难,一举削去太子实权,掌控朝堂话语权。
燕洵立于武官行列末尾,冷眼旁观,心底暗自观望局势。他已然被元淳震慑蛰伏,不敢贸然站队,只打算坐山观虎斗,看东宫与老臣相互拉扯,好坐收渔利。
宇文玥一身玄色官袍,身姿挺拔伫立武将前列,神色清冷寡言,眸光淡淡扫过那群心怀叵测的老臣,眼底毫无波澜,只暗中护住殿中局势,静待元淳与太子顺势破局。
金銮殿内,帝王端坐龙椅,威严下沉。
礼毕落定,为首首辅老臣率先跨步出列,手持笏板,朗声开口,句句冠冕堂皇:“臣启陛下!近日边防钱粮耗损巨大,东宫统筹调度难免疏漏,为保国库充盈、防军备懈怠,臣联合六部老臣,恳请陛下下旨,分权核查东宫财政兵权,另派元老协同督办,严控钱粮支出,杜绝奢靡空耗,以安朝堂,以稳江山!”
话音落下,其余十余位老臣接连出列,纷纷附议,声势浩大,裹挟朝局。
一时之间,殿内不少中立官员纷纷迟疑侧目,场面瞬间偏向老臣一方,看似太子已然陷入被动僵局。
燕洵眼底微动,暗自以为太子此番必定受挫。
可下一秒,太子元彻从容跨步而出,神色沉稳,不慌不忙,无半分慌乱失措。
不等帝王开口问询,太子沉声开口,字字清朗有力:“诸位元老忧国忧民,心系国库,本是美事。只是东宫连日统筹军务钱粮,每一笔支出、每一笔调度,皆有明细台账,层层核验,桩桩可查,从无半分疏漏贪墨。倒是诸位大人,近日私事缠身,恐怕无暇操心朝堂钱粮要务。”
此言一出,满殿一静。
首辅老臣脸色一沉,厉声反驳:“太子殿下此言何意?我等一心为公,何来私事缠身?纯属无稽之谈,刻意推诿!”
“是否无稽之谈,证据面前,一目了然。”太子眸光冷厉,抬手一挥。
殿外内侍立刻捧着厚厚一叠卷宗、账册、往来书信,快步送入殿中,平铺陈列在御前,条理分明,铁证赫然。
太子逐一点明,句句诛心:“首辅私吞皇庄良田千顷,纵容家奴欺压百姓;礼部元老之子科举舞弊,徇私收贿;户部诸臣暗中克扣底层兵卒粮饷,中饱私囊;一众抱团老臣,私下收受地方藩吏重金贿赂,结党营私,扰乱吏治!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全,皆是昨夜查实,绝无半点虚构!”
雷霆话语砸落,满殿百官轰然哗然。
一众老牌文臣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发软,难以置信地看向御前罪证,浑身冰凉。他们只顾着算计分权打压东宫,全然没料到自己私下多年龌龊,竟一夜之间被全部扒出,摆在明殿之上,无可抵赖!
帝王低头翻阅卷宗,越看脸色越沉,龙眸怒意翻涌,周身气压凛冽逼人。
身居高位,最恨朝臣结党、贪腐误国。这群元老满口为公,私下蝇营狗苟,还敢抱团逼迫储君,藐视皇权,简直罪无可赦!
“一群蛀虫,枉朕信任多年!”帝王拍案怒斥,声震大殿,“身为肱骨老臣,不思报国,反倒结党营私、贪墨扰民,还敢无端构陷储君,祸乱朝纲!即日起,全部革去官职,打入天牢彻查,家眷牵连,门生追责,永世不得复用!”
圣旨落下,禁军即刻上前,押走一众失魂落魄的老臣,哀嚎求饶之声渐远,朝堂风气瞬间一清。
全程冷眼旁观的燕洵,心底猛然一凛,后背悄然发凉。
他彻底看清了,东宫背后有元淳暗中筹谋,有宇文玥暗中助力,君臣同心,布局缜密,出招必中,根本无从撼动分毫。往后他在京城,更要夹紧尾巴蛰伏,绝不敢再招惹分毫。
武将之列,宇文玥眸光微抬,望向殿侧角落,恰好与元淳悄然投来的目光相撞。
二人遥遥对视,心照不宣,无声默契流转。
朝堂浊垢扫清,东宫威望大涨,储位稳如磐石。
退朝之后,宫道暖阳和煦,风清气正。
元淳缓步走下殿阶,身姿傲骨亭亭,眼底无半分骄矜,只剩从容淡然。
一局扫清老臣祸患,一朝稳住朝堂根基。
前路再无内患,只需紧盯边关,严防燕洵。
她浴火重生,步步为营,执棋掌局,护亲护家护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