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骨重生，不做掌中雀 第二卷 第十九章

夜色如墨，宫墙重重隔绝内外喧嚣。

紫宸殿内烛火静静摇曳，映得案几上清茶微凉。元淳静坐椅上，神色安然，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看似闲适，心底却时刻留意宫外动静。她布下的暗线早已四散而出，今夜必定会传回第一批探查实情。

燕洵野心藏心，行事狡猾，暗中布局多年，想要一击锁死他，便要从最隐秘的实处下手，不求一击致命，只求先攥住第一道把柄，牢牢牵制住他的脚步。

夜半时分，殿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一短，是自家暗线专属暗号。

元淳眸光微动，轻声道：“进来。”

一道黑衣暗卫躬身悄步入内，气息沉稳，衣衫还带着夜路寒露风霜，跪地低声回禀：“公主，不负所托，首轮探查已有重大收获。”

元淳神色不改，淡淡抬手：“起身回话，细细说来，不得遗漏半分细节。”

暗卫起身垂首，字字清晰禀报：“我等严守边境要道，暗中截查燕北私密商队，昨夜拦下一支伪装成药材押运的暗队，表层皆是寻常草药，底层夹层之中，藏有百件精炼私造寒铁铠甲、数十柄锋利私铸短刃，绝非朝廷制式军械，无兵部任何备案印鉴。另外，搜出一封燕洵亲笔密信草稿，字迹核对无误，信中暗约边境三大游牧部落首领，半月之后私下密会，意图私许粮草铁器，暗中结盟，互通人马，私下壮大麾下势力。”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骤然沉凝。

私造军械，私联外族。

条条皆是谋逆重罪，桩桩触碰大魏皇权底线。

前世燕洵便是靠着私下勾结边境部落、囤积私甲兵力，一朝起兵便势如破竹，攻破无数城池，搅动天下大乱。如今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元淳眼底掠过一抹冷冽锋芒，却依旧冷静自持，沉声追问：“可有留下稳妥凭证？可有人亲眼盯住商队来路，确认是燕洵心腹亲自押运？”

“回公主，全部稳妥办妥。”暗卫回话条理分明，“私甲利刃尽数封存暗仓，专人昼夜看守，密信原样收好，未动分毫，全程留有多人目击人证，记下押运心腹样貌籍贯，确系燕洵贴身亲信无疑，全程隐秘，未曾打草惊蛇，驿馆那边燕洵毫无察觉。”

做得滴水不漏，周全稳妥。

元淳心头微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好，极好。

第一道把柄，稳稳握入掌心。

燕洵如今身在京城，身在天子眼皮底下，私下还敢妄行谋逆之事，只要时机一到，这份罪证递上去，足以削去他手中半数职权，彻底断他暗中扩张之路，压得他寸步难行，再难肆意筹谋。

“赏。”元淳沉声开口，“所有人连夜轮班值守，守住证物，不许任何人靠近，严守口风，半点不得外泄。”

暗卫领赏，躬身悄声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采薇站在一旁，心底又惊又喜，低声道：“公主，这下好了，攥住这般把柄，往后燕洵再也不敢轻易与公主作对，也不敢随意暗中作乱了！”

“不可轻敌。”元淳轻轻摇头，眸底深思沉沉，“这点把柄，只能暂时牵制，不能一举除根。燕洵根基在燕北，党羽众多，心腹遍布边关，仅凭私甲密信，只能压他一时，动不了他根本。贸然上奏，反而会逼得他狗急跳墙，提前铤而走险，得不偿失。”

她心思长远，步步稳妥，从不贪一时之功。

把柄在手，不急出手，留着慢慢制衡，才是最高明的棋。

先压下他的野心，拖住他的脚步，再徐徐图之，后续慢慢拔除他边关所有根基，方能万无一失。

就在此刻，窗外夜风掠过檐角，一道极淡的信号烟火在远处夜空一闪而逝，转瞬熄灭，隐秘至极。

是宇文玥那边的暗探信号。

元淳心头了然。

宇文玥的人手，也查到了对应底细，与她这边暗线情报两相吻合，互相印证，证物更加牢靠，毫无差错。

他今夜也连夜出力，暗中配合，不声不响，帮她稳住大局。

不必相见，不必传话，彼此心照不宣，默契同心，共压乱世隐患。

而此刻驿馆之内，燕洵尚一无所知。

他正负手立在窗前，盘算如何暗中拉拢朝中闲散官员，如何伺机再向兵权伸手，如何慢慢布局，撬动东宫根基。他满心以为自己行事隐秘，无人察觉，私甲私联做得天衣无缝，全然不知自己最隐秘的后手，早已被人尽数摸清，把柄已然落入深宫之人掌中。

夜色更深，寒星点点。

元淳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驿馆方向，眸底冷意坚定。

燕洵，你自以为筹谋周密，步步算计。

殊不知，从你入京那日起，你所有路数，所有私心，所有暗中布局，皆在我眼底。

把柄在手，棋局我握。

你敢妄动一步，我便捏紧把柄，压你一头。

此生我凤骨立身，手握先机，护住家国，护住兄长，绝不会让你掀起乱世烽烟，更不会再让你伤我至亲、毁我河山。

前路博弈，正式加码。

底牌已握，静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