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晨鼓响彻整座皇城。
金銮殿白玉石阶层层叠叠,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鱼贯入朝,步履规整,神色肃穆。殿内龙椅高悬,帝王威严沉沉压下,满朝文武皆屏息凝神,不敢高声言语。
今日早朝,气氛格外凝滞。
人人心底都隐隐有数,近日朝堂暗流涌动,派系拉扯不断,势必会有大事发生。唯有几位列班御史,眼底暗藏急切锋芒,暗自彼此对视,心照不宣,只待时机一到,便即刻发难,一举扳倒东宫得力心腹。
太子元彻立于储君之位旁,身姿端方,神色从容淡定,不见半分慌乱。唯有他自己清楚,昨夜通宵未眠,心腹暗卫连夜核对完所有边关粮草账目,清查层层经手官吏,不仅提前补齐所有疏漏备案,还反手查到了几名暗中作祟、私传流言、意图栽赃东宫的外围小吏把柄,万事皆已万全,胸有成竹。
殿外晨光漫入殿廊,寒意凛然。
不多时,皇帝端坐龙椅,沉声开口,问询朝堂近日要务、边关驻防、粮草调度诸事。
话音刚落,早已经等候多时的领头御史,立刻跨步出列,手持笏板,高声跪地奏禀,字字铿锵,刻意拔高语调:“臣有本启奏!近日巡查边关粮库,查出粮草账目疑似虚实不符,调度流程存有多处蹊跷纰漏!臣怀疑东宫辖下主事官员玩忽职守,暗中徇私舞弊,中饱私囊,有损大魏边防根基,恳请陛下彻查东宫属官,从严问责,以正朝纲!”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周遭文武百官瞬间眸光浮动,纷纷侧目看向太子,有人暗自观望局势,有人暗中幸灾乐祸,有人假意面露忧心,朝堂瞬间掀起一阵风波。
其余几名串联好的御史,紧随其后,接连出列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罗织模棱两可的罪名,刻意渲染事态,句句直指东宫管控不力,意图坐实罪责,逼帝王问责太子。
暗处观望的宗室旁支、敌对党派官员,皆暗暗静待,只等着看太子被动接招、颜面尽失、折损臂膀。
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已成定局,东宫此番必然难以脱身,难逃折损。
唯有太子神色不改,清冷抬眸,不慌不忙上前一步,躬身从容回禀,语气沉稳有力,不卑不亢:“父皇明察。儿臣近日早已察觉粮草账目有异,心系边防安危,昨夜连夜指派心腹,全盘核对所有粮库底账、出入文书、官吏名册,全程有据可查,闭环可核验。东宫上下属官恪尽职守,奉公守法,无一人徇私舞弊,无一笔粮草莫名亏空,御史所言,皆是不实揣测,无实质凭据。”
话音落下,满殿倏然一静。
一众发难御史脸色骤然一变,眼底错愕慌乱,全然没料到太子竟提前做好万全防备,早早堵死所有发难缺口。
不等众人反应,太子抬手示意,殿外值守内侍立刻捧着一叠厚厚的台账、亲笔签批文书、沿途核验凭证,快步送入殿中,平铺陈列于御前,条条清晰,页页属实,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太子再度沉声开口,字字掷地有声:“不仅如此,儿臣顺藤摸瓜,已然查到,是几名底层闲散小吏心怀不轨,私下胡乱篡改零星细碎账目,故意散播谣言,刻意挑拨朝堂矛盾,意图构陷东宫,扰乱边防要务,以此投机钻营,谋求私利。人证物证俱在,现已押候殿外,随时听候父皇审问定罪!”
局势瞬间逆转,攻守彻底互换。
方才气势汹汹的御史们,瞬间面色惨白,背脊发凉,跪地无言,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们手里本就只有捕风捉影的流言,毫无真凭实据,如今面对太子呈上的万全铁证,所有算计瞬间化为泡影,荒唐又可笑。
高位之上,帝王眸光沉沉扫过跪地一众御史,眼底掠过不悦与冷厉。他身居帝位多年,阅人无数,一眼便看穿这群人暗中结党营私,无端挑起储君争端,搅乱朝堂安稳,居心叵测。
龙颜大怒,沉声呵斥:“尔等身为朝廷御史,身负监察朝纲之责,不查实情,不核真伪,仅凭市井流言便贸然联名上奏,无端构陷储君重臣,挑拨朝堂纷争,居心何在!即日起,罚俸三月,闭门思过,彻查行事履历,以儆效尤!”
雷霆斥责落下,一众御史惶恐叩首,连连谢罪,再无半分先前嚣张气焰。
暗处看戏的敌对势力官员,纷纷敛了神色,心底发凉,不敢再妄动半分心思。
一场精心筹谋、足以重创东宫的朝堂阴谋,就此彻底溃败,烟消云散。
全程立于武将之列,冷眼旁观全程的宇文玥,眸底微动,神色依旧清冷无波,心底却已然了然。
果然。
太子绝非临时起意仓促应对,分明是早有防备,提前布局,才这般从容破局。而提前给太子递下警示、埋下后手的人,定然便是那位忽然性情大变、心思深沉的七公主——元淳。
深宫弱质公主,不动声色,暗控朝堂棋局,这份城府心智,早已远超寻常闺阁女子,实在不容小觑。
而深宫紫宸殿内,元淳静坐窗前,听着手下暗线传回早朝一幕幕动静,指尖轻捻茶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意料之中,毫无意外。
这一局,她稳稳赢下。
前路风浪再大,她手握前世因果,步步为营,一一拆解死局,护住至亲,稳住朝堂。从今往后,朝堂风云由她冷眼旁观,权谋棋局由她悄然落子,她自傲骨立身,再不做那依附旁人、任人揉捏的掌中笼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