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见的惊鸿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街角，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王一博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漫不经心地在玻璃上划着圈，将那层雾气晕开一小片扇形的天地。

秦淮安临时接了个电话先走了，留他一个人守着这杯渐凉的茶。速写本摊在膝头，纸上却没落下一笔，满脑子都是昨夜秦淮安欲言又止的眉眼，以及那句“给我点时间”里藏着的小心翼翼。

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王一博下意识抬眼，撞进一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眸里。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口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却丝毫不显刻板。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又深邃，像是藏着一片沉不见底的海。他身形挺拔，步履从容地走进来，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最终，毫无预兆地，定格在了王一博的身上。

那目光太直白，太灼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惊艳。

王一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翻找桌上的纸巾，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这种被陌生人直勾勾打量的感觉让他有些局促，尤其是对方的眼神里，似乎还藏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极具侵略性的欣赏。

肖战其实是这家店的常客。

今日原本只是想来取预定的甜点，却没想到，在推门的瞬间，撞进了这样一幅让他心头一颤的画面。

少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侧脸的线条干净又流畅。他垂着眼时，睫毛在光影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只安静蛰伏的小兽，带着一种让人想伸手触碰的易碎感。

肖战的脚步顿住了。

他活了二十八年，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偏偏在被目光扫过的那一刻，流露出几分羞赜的软意。

那一瞬间，肖战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发出沉闷又响亮的回响。

一见钟情。

这个词突兀地跳进他的脑海，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向来自持稳重，行事皆是步步为营，何曾有过这般失了分寸的时刻？

可看着窗边那个少年微微蜷缩的肩膀，以及那截露出的纤细手腕，肖战只觉得心头的那股燥热，顺着血管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先生，里面请。”店员适时上前引路，打断了肖战的失神。

肖战回过神，推了推眼镜，压下眼底那抹过于直白的情愫。他颔首，脚步不快不慢地朝着柜台走去，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那个方向。

他点了预定的甜点，付了钱，却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站在柜台旁，看似随意地拿起一块摆盘精致的马卡龙，目光却透过玻璃的折射，牢牢锁着王一博的身影。

少年似乎终于平复了那股局促，重新抬起头来，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门口，与肖战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这一次，王一博没有躲开。

他看着肖战，肖战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刹那，肖战看到了少年眼里的茫然与好奇，像两颗落进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他心底层层叠叠的涟漪。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的笑，甚至还微微抬手，对着王一博做了一个极轻的、打招呼的手势。

王一博愣了愣，也下意识地抬手，回了一个略显生涩的挥手。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巾盒，也吹动了肖战心头那杆早已立定的旗。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块粉色的马卡龙，糖分似乎甜进了骨子里。

肖战想，今天的风，好像格外暖。

他走进这家店，本是为了一块甜点，却没想到，意外拾到了一份，让他甘愿从此沉沦的、初见的心动。

而此刻，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然闯入某人世界中心的王一博，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默默想：秦淮安说的没错，今天的人，好像都格外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