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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闭·江湖烬第三章 血溅青阶诉前尘

——等你长大来嫁我

青石板路上的血滴被江南的微雨打湿,晕开一圈圈凄艳的红。梁怀吉后背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素色衣料早已被染得斑驳,他却依旧将赵徽柔牢牢护在身后,指尖因失血而泛白,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追杀而来的玄衣杀手步步紧逼,为首之人冷笑一声,声音粗哑如破锣:“梁怀吉,你家族旧案尚未清算,如今还敢护着金枝玉叶,是想罪加一等,死无全尸吗?”

“旧案”二字,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梁怀吉的心底。他身子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青,眼底掠过一丝刻骨的恨意与悲凉。

徽柔躲在他身后,紧紧抓着他染血的衣袖,听得心头一颤。她虽久居深宫,却也知晓朝堂之上波诡云谲,所谓旧案,往往是家破人亡的开端。她终于明白,为何他周身总带着化不开的忧郁,为何他听闻“公主”二字便决然离去,为何他会被人追杀——他的过去,藏着她无法触及的沉重与苦难。

“我梁家满门忠良,何罪之有?”梁怀吉开口,声音因伤痛而沙哑,却字字铿锵,“当年构陷我父的奸佞尚在朝堂,你们不过是走狗,也配提清算二字?”

“嘴硬!”为首杀手怒喝,挥刀便砍,“今日便送你去见你那枉死的爹娘!”

寒光骤起,刀锋直劈梁怀吉头顶。他后背重伤,行动已不如往日敏捷,却依旧没有半分退缩,反手将徽柔推得更远,沉声道:“公主速走,莫要管我!”

“我不走!”徽柔死死拽着他不放,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是为了我才受伤,我岂能弃你而去?”

她是金枝玉叶,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吓得浑身发抖,却偏偏不肯离开。她看着他染血的背影,看着他强撑的身姿,心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他再为自己多受一分苦楚。

杀手的刀已至眼前,梁怀吉闭眼咬牙,正要以残躯硬挡,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甲胄碰撞声从街头传来,伴随着厉声呵斥:“何人敢在临安城行凶?”

是宫廷护卫!

想必是侍女发现她私自外出,怕出意外,悄悄传信召来了暗中保护公主的侍卫。玄衣杀手见状,脸色骤变,深知若是被皇家侍卫围住,定然插翅难飞。为首之人狠狠瞪了梁怀吉一眼,咬牙道:“算你命大!这笔账,我们迟早会算!”

话音落,几名杀手迅速转身,策马消失在街巷深处,只留下一路烟尘与血腥气。

危机解除,徽柔再也支撑不住,扑到梁怀吉身边,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只能悬在半空,眼泪簌簌落下:“你怎么样?疼不疼?都怪我,是我不该来找你……”

泪水滴落在他染血的手背上,滚烫灼热。

梁怀吉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无一丝血色,却依旧温柔地看着她,轻轻摇头:“不怪你,是我……命该如此。”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推开她,保持君臣之礼,可失血过多让他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梁怀吉!”

徽柔惊呼一声,慌忙伸手抱住他倒下的身躯,他浑身冰凉,重量沉沉压在她身上,衣料上的血腥味萦绕在她鼻尖,让她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护卫迅速赶到,见公主抱着一名重伤男子,皆是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要将梁怀吉拉开:“公主,此人身份不明,不可近身,臣等带您回宫!”

“不准碰他!”徽柔厉声喝道,平日里温婉的眉眼此刻满是倔强,“他是为救我才受伤,今日谁若敢动他,便是违逆我意!”

她是大宋最受宠的公主,一言九鼎,护卫们不敢违抗,只能束手立在一旁。

徽柔抱着怀吉,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低头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轻声呢喃:“梁怀吉,你不能死,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故事,还没有……再为我弹一曲琴。”

江南的雨又落了下来,细细密密,打湿了两人的发丝与衣衫。青石板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渐渐淡去,可徽柔心中的印记,却愈发深刻。

她知道,从他为她挡下那一刀开始,她与他,便再也断不了了。

宫墙再高,身份再殊,江湖再险,旧怨再深,都抵不过此刻她心底最真切的心意。

她命护卫找来最好的伤药与马车,亲自将梁怀吉扶上车,紧紧守在他身边。马车缓缓驶动,朝着隐秘的别院而去,她不敢带他回宫,只能将他藏在宫外,亲自照料。

车厢内,徽柔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尘土,看着他清隽却苍白的面容,指尖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这场因她而起的纠缠,最终会走向怎样的结局。她只知道,此生,她再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哪怕最终是咫尺天涯,她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