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咫尺远天涯

工作日的市政大楼永远步履匆匆，肖战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窗外是车水马龙的临江大道，桌案上的文件堆积如山，可他握着钢笔的手，却迟迟没能落下一个字。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还是艺术展那天，王一博牵着恋人转身离去的背影，还有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那温柔像一层厚厚的屏障，将肖战彻底隔绝在外。他比王一博大十二岁，这十二年的差距，不只是年龄，更是阅历、身份，还有早已注定的人生轨迹。

秘书轻轻敲门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肖市长，市舞蹈团提交了一份公益演出的申请，想在市中心广场举办免费舞蹈展演，推广传统文化舞蹈，相关文件放在您桌上了。”

肖战抬眼，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的落款处，赫然写着王一博的名字，他是此次公益演出的主要负责人。

指尖划过那三个字，力道不自觉加重，纸张被掐出一道浅浅的折痕。他早该想到，热爱舞蹈的王一博，绝不会错过这样的公益活动，只是没想到，这份交集会来得这么快，快到他还没做好再次面对的准备。

“文件留下，我看完批示。”肖战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威严，只是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他心底的波澜。

秘书离开后，肖战翻开文件，一字一句仔细看着，方案里王一博的字迹清隽利落，和他的人一样，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利落干脆。从演出流程到场地规划，再到安全保障，每一处都考虑得十分周全，看得出来，他对这次活动倾注了全部心血。

肖战拿着笔，本该快速批示的文件，他看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甚至在心里默默规划着，若是活动遇到场地审批、安保协调的问题，他该如何不动声色地帮忙，却又不能让王一博察觉分毫。

他只能以市长的身份，以公务的名义，悄悄关注着这个人，这是他唯一能靠近的方式，卑微又克制。

周末，市中心广场的公益舞蹈展演如期举行，肖战本可以不必亲临，却还是以视察市民文化活动的名义，驱车前往。他没有走到台前，只是坐在远处的车里，隔着深色车窗，静静看着舞台上的王一博。

今天的王一博穿了一身黑色练功服，身姿挺拔，正带着舞蹈团的成员排练，阳光洒在他身上，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眼神专注，偶尔弯腰指导身边的舞者，语气耐心又温和。

不远处，他的恋人林溪拿着毛巾和温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他休息时立刻快步上前，细心地帮他擦去汗水，递上水，两人低头说笑，氛围温馨又甜蜜，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肖战坐在车里，指尖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他离王一博不过几十米的距离，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的笑容，听清他说话的声音，可却又远得像隔着万水千山。

王一博的世界里，有热爱的舞蹈，有心爱的恋人，有光明坦荡的未来，从来都没有他的位置。他这个身居高位的市长，在王一博眼里，不过是一个需要礼貌相待的领导，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排练间隙，王一博无意间转头，似乎瞥见了远处的黑色轿车，那是市政府的专用车型，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牵起林溪的手，低声说着什么，脸上的笑意更浓。

那一眼，没有丝毫停留，没有任何波澜，彻底打碎了肖战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天色渐暗，展演排练结束，王一博牵着林溪的手离开，肖战依旧坐在车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才缓缓发动车子。

晚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肖战看着前方空荡的街道，喉间涌上一股涩意。

他以为自己能控制好这份不该有的心思，能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他幸福，可真正看到他与别人恩爱，心口的钝痛却愈发清晰。

这份藏在黑暗下的暗恋，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独角戏，咫尺的距离，却是遥不可及的天涯，所有的牵挂与念想，都只能烂在心里，化作无人知晓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