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校园终于褪去寒冬的凛冽,枝头抽出嫩绿的新芽,风里都带着温柔的暖意,可肖战的心里,却始终被沉甸甸的情绪压着,没有半分轻松。
这段时间,他试着一点点靠近,不再是冷漠疏离,会在偶遇时主动开口打一声招呼,会在王一博自习时默默帮他占好靠窗的位置,会在雨天提前等在教学楼楼下,手里攥着一把干净的伞。他学着放下那层冰冷的外壳,想把迟了一年的在意,慢慢说给王一博听。
他花了好几天,反复斟酌着告白的话语,甚至特意去买了王一博曾经最爱的向日葵,藏在图书馆的储物柜里。他打算等傍晚王一博自习结束,就把花送给他,把那些藏在冷漠下的注视、后知后觉的心动、满心满眼的懊悔,全都坦诚相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急切又忐忑地期待着一个时刻,手心反复冒汗,连看书都心神不宁,目光时不时看向自习室门口,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可直到夕阳西沉,自习室里的人渐渐走空,王一博依旧没有来。
肖战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他拿出手机,想给王一博发消息,可翻遍通讯录,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主动加过他的好友,以往都是王一博一次次发来消息,他从未回复,如今连一个联系的途径都没有。
他快步走出图书馆,迎面碰到了纪李,还有一同走来的刘海宽、汪卓成几人,众人的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看到肖战,纪李的眼神有些复杂。
“肖学长,你在找一博吗?”纪李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惋惜。
肖战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声音里藏不住急切,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全然没了往日的淡漠:“他在哪?怎么没来自习?”
宣璐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一博刚刚办理完出国交换的手续,下午的飞机,已经去机场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肖战耳边炸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出国?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没说……”
“早就申请了,只是一直没说,”纪李低着头,声音低沉,“他追了你一年,心都凉透了,早就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手续批下来的时候,他没告诉任何人,就怕麻烦,也不想再和过去有牵扯。”
“他说,既然已经放下了,就没必要再道别,安安静静离开就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肖战的心上。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初春的暖风吹在身上,却冷得他浑身发抖。他明明已经准备好告白,准备好弥补所有的过错,准备好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他,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想起这段时间王一博的平静疏离,想起自己递糖时被拒绝的场景,想起少年每次看向他时毫无波澜的眼神,原来那不是一时的赌气,而是真的彻底放下,是早已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句“我喜欢你”,来不及告诉他,那些被他无视的日夜,他都看在眼里;来不及告诉他,他习惯了他的追随,在意他的喜怒哀乐;来不及告诉他,那个总是黏着他的小太阳,早已住进了他心里。
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所有迟来的告白,都在王一博远赴山海的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肖战猛地转身,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跑去,脚步慌乱,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他想去机场,想留住那个少年,想把藏了许久的话都说给他听。可跑到校门口,看着来往的车辆,他才颓然停下脚步。
他不知道王一博坐的哪一班飞机,不知道他要去哪个国家,甚至连一个道别都没有资格。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落在空旷的路面上,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没送出去的水果糖,又想起储物柜里那束含苞待放的向日葵,满心都是蚀骨的遗憾。
刘海宽几人追上来,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满心心疼,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肖战缓缓握紧拳头,眼眶微微泛红,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人流露出如此浓烈的情绪,可那个让他心动的人,已经带着所有的欢喜与执着,离开了这座有他的校园,奔赴了没有他的远方。
风拂过枝头的新芽,沙沙作响,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肖战站在原地,望着机场的方向,心底一遍遍重复着那句未说出口的告白,可终究,再也传不到王一博的耳中。
这场始于单向奔赴,终于迟来心动的爱恋,在少年转身出国的那一刻,彻底画上了句点,只留下肖战一人,守着满盘的遗憾,再也等不回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