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未被察觉的注视

深秋的校园褪去了夏末的燥热，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簌簌落下，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王一博依旧是那副活力满满的模样，天刚亮就抱着课本，守在了肖战宿舍楼下的必经之路。

距离他第一次主动跟肖战搭话，已经快满一年，这份单方面的热情，似乎从来没有被浇灭过。他裹着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软塌塌地搭在脑后，手里还攥着两个温热的肉包，是特意早起去食堂排队买的，听说肖战学长偶尔会来不及吃早餐。

没等多久，肖战就和刘海宽、汪卓成一起从宿舍楼走了出来。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风衣，身姿挺拔，眉眼依旧冷冽，周身的疏离感在微凉的秋风里更显明显，连说话都惜字如金，只是偶尔对刘海宽的话淡淡点头。

王一博立刻挺直脊背，脸上漾开甜甜的笑，快步跑了过去，声音带着晨起的清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肖学长！宽宽学长，卓成学长，早啊！”

他主动把手里的肉包递到肖战面前，奶声奶气地补充：“肖学长，我买了肉包，还是热的，你要不要吃？”

肖战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他递过来的手，连眼神都没在他脸上多停留一秒，径直错开，脚步不停，语气平淡无波：“不用。”

两个字，干脆又冷漠，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王一博伸在半空的手僵住，肉包的温度透过塑料袋传到手心，却暖不了他心里瞬间泛起的失落。他看着肖战径直走远的背影，手指慢慢攥紧，小声嘟囔：“又不吃啊……”

刘海宽走在后面，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一博啊，肖战他就是这个性子，你别往心里去。”汪卓成也跟着安慰了两句，才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王一博垂着头，把肉包塞进包里，耷拉着嘴角往教学楼走，纪李凑过来陪他，看着他蔫蔫的样子，忍不住劝：“你别总热脸贴冷屁股了，肖学长根本就不在意你。”

王一博咬着下唇，摇了摇头，虽然难过，可还是不想放弃：“再等等嘛，说不定他只是不习惯。”

他不知道的是，肖战走到教学楼拐角处，在王一博看不见的角度，脚步微微顿了一瞬。余光轻轻瞥向那个垂着头、脚步拖沓的小小身影，看着他耷拉着脑袋，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狗，原本冰冷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等刘海宽和汪卓成跟上来，他又立刻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停顿只是错觉。

课堂上，王一博坐在教室后排，目光一直偷偷落在前排靠窗的肖战身上。肖战坐得笔直，认真听着课，指尖握着笔在课本上标注，侧脸线条冷硬好看，全程没有回头一次，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身后炽热的视线。

王一博撑着下巴，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酸又软，满是无解的委屈。他不知道，肖战握着笔的手指，曾在他视线最专注的时候，轻轻顿了一下，课本上的字迹，也微微歪了分毫。

课间休息时，王一博被纪莉拉着去走廊买水，蹦蹦跳跳的样子，和刚才委屈的模样判若两人，笑着和路过的宣璐学姐、曹煜成学长打招呼，活泼又可爱，像颗小太阳，驱散了身边的沉闷。

而教室里，肖战原本在翻看笔记，在听见走廊传来那个清脆的笑声时，目光不自觉地转向窗外。看着王一博在阳光下笑着打闹，发丝被风吹起，奶鼓鼓的脸颊透着粉嫩，眼底的冷漠，悄然淡了几分。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直到王一博快要转身，才迅速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装作专注看书的样子，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一丝浅淡的红。

刘海宽恰好回头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心里了然，却没有点破。谁都以为肖战对这个黏人的学弟视而不见，可只有他知道，肖战总会在王一博转身离开后，默默看一眼他的背影；会在听见他名字的时候，指尖微顿；会在他冒冒失失差点撞到人时，不动声色地皱起眉。

只是这份隐秘的、藏在冷漠之下的留意，王一博从来都不知道。

傍晚放学，王一博抱着书本，又一次跟在肖战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小声喊着“肖学长再见”。肖战没有回应，依旧快步往前走，可在走到校门口的岔路口时，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直到听见身后王一博安全离开的脚步声，才重新加快速度，消失在人群里。

这场单向的奔赴里，王一博满心都是得不到回应的失落，却从未发觉，那道看似永远冷漠的目光，曾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他停留了无数次。那些藏在冷漠面具下的注视， quiet而隐秘，成了只有肖战自己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