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事藏锋，雨夜探班

入夏的雨来得急，午后原本是大晴天，转瞬间就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白珊珊刚把一盆耐阴的绿萝搬到门口避雨，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她叹了口气，伸手去关半开的窗，却看见巷口那抹熟悉的深蓝色身影正艰难地试图逆着风雨前行。楚天佑没带伞，轮椅的轮子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打转，深蓝色衬衫的袖口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贴在手臂上，显得有些狼狈。

“楚先生！快进来！”白珊珊想也没想，抓起门边的一把黑伞就冲了出去。

她快步跑到巷口，撑着伞把他大半个人都罩住。楚天佑身形一僵，抬头看见是她，清冷的眉峰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不用麻烦，我快到家了。”

“都淋成这样了还嘴硬！”白珊珊不由分说，伸手扶住轮椅的推手，用力将他往花坊方向推，“雨这么大，你这腿脚怎么能走得动？先进来避避雨，等雨停了再说！”

她力气不小，说话又直爽，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热乎劲儿。楚天佑没能拗过她，只能任由她把自己推回温暖的花坊。

一进门，水汽混着花香扑面而来。白珊珊赶紧拉上店门，转身去拿干净的毛巾：“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找件干衣服换。隔壁裁缝店的王哥经常来买花，他身材跟你差不多，我有件他落在这里的衬衫，你先凑合一穿。”

不等楚天佑拒绝，她已经风风火火跑去里间翻找。片刻后，拿着一件干净的浅米色衬衫递过来，又端来一杯温热的姜茶：“赶紧换上，别感冒了。这姜茶驱寒，你喝点暖暖身子。”

楚天佑接过姜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底那点因不便而生的疏离感，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冲散了些许。他低头喝了一口姜茶，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雨夜的寒凉。

换好衣服出来，白珊珊正坐在柜台后，一边收拾散落的包装纸，一边戴着耳机听东西。她听得很投入，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跟着节奏敲击。楚天佑操控轮椅慢慢靠近，才听清耳机里传来的声线，正是他早期配的一部冷门古风剧里的旁白。

“原来你也喜欢这个？”楚天佑开口，声音打破了店里的宁静。

白珊珊吓了一跳，猛地摘下耳机，脸上露出一丝被抓包的小尴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直球的模样：“啊，楚先生！你换好啦？我当然喜欢，这可是天祐大神早期的作品，我有他所有的配音合集！”她眼里闪着光，毫不掩饰对配音的热爱，“尤其是这段旁白，他处理得特别有层次感，我百听不厌。”

楚天佑看着她纯粹的欢喜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他没点破身份，只是顺着她的话头聊了下去：“确实，那时候的声线还带着点青涩，却很有灵气。”

两人就这样聊起了配音圈的种种，聊起了经典的广播剧，聊起了声线的把控。白珊珊像是找到了知音，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从角色分析聊到后期制作，滔滔不绝。楚天佑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每一次开口，都让白珊珊觉得这声音比耳机里更有磁性，更让人安心。

雨渐渐小了，天色也暗了下来。白珊珊看了看表，才发现已经快傍晚。她起身去厨房，拿出下午刚买的新鲜食材：“雨停了，我给你煮碗面吧？正好家里有青菜和鸡蛋，给你加个荷包蛋，补充点能量。”

“不用麻烦……”楚天佑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珊珊打断。

“不麻烦！反正我也得吃饭，多煮一碗的事儿。”白珊珊说着，已经系上围裙走进了小厨房。

灶台火光跳动，锅里的水烧开了，飘出阵阵面香。楚天佑坐在轮椅上，透过半开的厨房门，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她动作麻利地切着青菜，偶尔回头看看锅里的面，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雨夜，这样的烟火气，似乎也没那么让人抗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