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楚天佑走后,白珊珊的心就像被那抹清冽声线勾住了,做什么都容易走神。包装花束时会突然停手,想起他说话的语调;刷配音圈论坛时,盯着“天祐”大神的主页发呆,一遍遍循环他的配音作品,越听越笃定,那个坐轮椅的男人,绝对就是天祐本人。
她性子直,心里藏不住事,隔天就跟常来买花的闺蜜苏曼念叨了这事。苏曼是花店的常客,也是个配音圈小透明,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趴在柜台上激动不已:“珊珊,你没听错吧?那可是天祐大神啊!他隐圈这么久,从来没人见过真面目,居然被你碰到了?还是残疾?这也太让人心疼了!”
白珊珊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你小点声!我没敢多问,看他那样子,好像不想被人认出来,也不想别人提他腿脚的事。我就是觉得,他声音太好听了,人看着冷冷的,但不像坏人。”
“那你可得抓住机会啊!”苏曼怂恿道,“下次他再来买花,你多跟他说说话,说不定能套出点信息,就算不是大神,交个朋友也好啊!”白珊珊嘴上说着顺其自然,可心里却悄悄盼着,能再见到那个身影。
与此同时,城郊一处安静的公寓里,楚天佑正坐在录音设备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的公寓布置极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整套专业的配音设备摆在窗边,阳光洒在设备上,透着淡淡的清冷感。双腿依旧盖着毛毯,膝盖以下毫无知觉,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不仅毁了他的双腿,也让他彻底退出了公众视野,只敢躲在幕后,用声音谋生。
他刚结束一段广播剧的配音工作,摘下耳机,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花坊里那个姑娘的模样。直爽、坦荡,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看到他的轮椅就露出同情、惋惜或是异样的目光,只是把他当成普通客人,还直白地说他声音像天祐,最后那句真诚的祝福,反倒让他有些无措。
“天佑,刚发你的剧本看了吗?甲方催着要小样了。”微信语音突然响起,是他的配音圈好友兼经纪人陆泽,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对了,最近有个粉丝私信我,说在一家花店碰到一个声音跟你一模一样的人,不会是你出门被认出来了吧?”
楚天佑指尖顿了顿,回了两个字:“巧合。”他不想暴露身份,更不想被人打扰如今平静的生活,可心里却隐隐有了一丝波澜,鬼使神差地,想起了那束洁白的洋桔梗,和满室的花香。
转眼到了周末,花店生意格外好,白珊珊忙得脚不沾地,给新人包婚车花,给顾客挑生日花束,街坊邻居来来往往,张奶奶来买康乃馨,小学生来买小雏菊送老师,热闹非凡。她刚忙完一波,擦了擦额头的汗,端起水杯想喝口水,视线不经意扫过门口,瞬间愣住了。
楚天佑又来了。
他依旧坐在那辆黑色轮椅上,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手里没拿东西,缓缓操控着轮椅走进花店,神情依旧冷淡,可目光却下意识看向了上次放洋桔梗的花架。
白珊珊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放下水杯,快步走过去,依旧是那副直爽的模样,没有多余的客套,笑着开口:“你来了!今天还是想选洋桔梗吗?还是看看别的?新进的茉莉特别香,还有白玫瑰,开得特别好。”
楚天佑抬眼,看向她笑意盈盈的脸,声音比上次柔和了些许:“不用太复杂,一束白玫瑰,简单包装。”他的目光扫过店里忙碌的景象,看着她熟练地剪枝、修叶,动作麻利又认真,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和这满室花香相融,竟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好嘞,马上就好!”白珊珊手脚飞快地包着花,忍不住又开口,“上次的洋桔梗养得还好吗?要是没养好,下次我再送你一束。”
“挺好的。”楚天佑简短回应,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那道紧绷的防线,似乎悄悄松了一丝。他本不该再来这里,可脑子里总是挥之不去这里的花香,和她直白又纯粹的眼神。
白珊珊包好花束,递到他面前,特意选了浅灰色的包装纸,和他的气质很搭:“白玫瑰寓意纯粹,很适合你。对了,我叫白珊珊,这家花店的老板,你要是不介意,下次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她主动报上名字,没有打探,没有追问,只是单纯的友好。楚天佑接过花束,指尖微微用力,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楚天佑。”
没有隐瞒真名,也没有提及配音的事,可这三个字,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白珊珊眼睛一亮,笑着重复:“楚天佑,很好听的名字。以后常来啊,楚先生!”
楚天佑点点头,操控轮椅转身离开,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轻轻响起,带走了一束白玫瑰,也带走了白珊珊满心的欢喜。
苏曼刚好这时进来,看着楚天佑的背影,撞了撞白珊珊的胳膊:“可以啊珊珊,都问到名字了!看来咱们离大神的秘密,越来越近了!”白珊珊笑着拍开她,看着柜台上剩下的白玫瑰,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她不知道,楚天佑走出花店后,握着花束的手紧了紧,耳机里播放着自己配的广播剧,可脑海里,全是花店姑娘爽朗的笑声,和那抹挥之不去的花香。